第761章 带你回家!(1 / 2)
第761章带你回家!
「你的眼睛被拔掉了。」奇拉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接收方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提前把韦恩带走。你来不及了。」
林恩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韦恩不在。他应该在二楼,在安赫尔说的那间有床的房间里,或者在另外一个他没看见的角落里。
「安赫尔。」林恩说,声音很平,「去二楼找韦恩。」
安赫尔动了一下。
卢卡斯的手也动了一下。不是挥手,不是出拳,只是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在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温度又上升了。
这一次不是手机,不是枪,是空气本身。整个大厅里的空气在变热,那种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火炉旁边。林恩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从眉骨滑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安赫尔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著奇拉,看著卢卡斯,看著林恩。手铐的链子在他手腕上晃了一下,极轻的金属声在热气蒸腾的空气里听起来像一声叹息。
「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奇拉看著安赫尔,语气里的蔑视像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油,浮在她每一个字上面,「你已经选了你的新主人了吗?」
安赫尔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
「你没有回头看过我。」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大到连灯泡的钨丝都跟著微微震了一下,「你在厂房里,上了车,看了我一眼,然后你把车门关上了。你把车门关上了,然后你让卢卡斯把车开走了。你看了我一眼。你看见我在跑。你知道我跑不过那些人的。你知道他们会抓住我。你知道他们不会打死我,但你知道他们会把我关起来审问我。
你还是把车门关上了。」
奇拉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收,但也没有扩大。它就那样挂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翅膀上的花纹还在,但它已经死了,不会有任何变化了。
「你太慢了。」奇拉说,「我说过很多次。你太慢了。你反应慢,开车慢,连逃跑都慢。你是一个负担。我在救你,你知道吗?如果我不把你丢下,你会跟我一起死在那里。
现在你至少还活著。」
「你没有在救我。」安赫尔说,声音里的颤抖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像退潮时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远,「你只是在找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把人丢下的理由。你需要这个理由,因为你需要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坏人。」
奇拉的笑容终于变了。不是消失,是变得更深、更窄、更像一道被刀刻出来的伤口。
她的浅蓝色眼睛盯著安赫尔,像两块正在结冰的湖面。
「坏人。」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在品尝一颗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糖,「你知道吗,安赫尔,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你太慢。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你在我的故事里很重要。你不重要。你只是一个司机。一个可以被替换的、没有任何特殊价值的司机。我丢下你,不是因为你是安赫尔,是因为谁在那个位置上我都会丢下。你懂吗?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所有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歪了歪头,像一只在观察猎物的鸟。
「包括卢卡斯。包括客人。包括我自己。在这个链条上,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替换的。
你只是提前被替换了而已。」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里,林恩听见了楼上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小心翼翼的移动。然后是开门的声音——不是那种被用力推开的砰的一声,是那种被人用手指轻轻拨开的、谨慎的、不想引起注意的吱呀声。
有人在二楼的走廊里。
韦恩。或者不是。但林恩没有时间去想这个,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卢卡斯的右手抬了起来。
不是对著林恩,是对著安赫尔。
林恩扣动了扳机。
枪响了。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爆炸开来,像有人在房间里倒了一整箱玻璃杯。子弹打在卢卡斯抬起的那只手的掌心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碎屑飞溅,在
灰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坑。
不是林恩打偏了。是卢卡斯的温度场扭曲了子弹的弹道。热空气的密度变化会让光线弯曲,也会让子弹的轨迹偏移。林恩在扣扳机之前就知道这一枪打不中,但他需要这一枪的声响。
因为他需要奇拉和卢卡斯在那一瞬间,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哪怕零点几秒。
就在枪声还在大厅里回荡的时候,后门外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从白房子的东侧和北侧同时传来的,急促的、有力的、踩在碎石子和干草上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口哨迈尔斯的信号。
北边响起了枪声。
不是对准房子的,是对著天空的。迈尔斯在开枪,一枪,停了两秒,又开了一枪。两枪之间隔得很规律,像一个节拍器在打点。这不是在射击,这是在制造压力,在告诉房子里的人你们被包围了,北边有人,东边也有人,你们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卢卡斯的头转向了北边。他的温度场在那一瞬间偏了,从他面前偏向了北墙的方向,像一个被风吹歪了方向的火苗。
林恩感觉到手里的枪的握把温度在下降。
机会。
他没有再对卢卡斯开枪。他把枪口转向了奇拉。
不是打她,是打她头顶上方那盏台灯。
灯泡碎了。
钨丝在碎裂的瞬间发出了一瞬刺目的白光,然后灭了。大厅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黑暗里只有声音。
林恩的声音:「安赫尔,二楼,现在。」
安赫尔的脚步声。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啪,啪,啪,越来越远,然后是楼梯的方向传来的、年久失修的木质楼梯被踩踏时发出的那种吱呀吱呀的、像老鼠在墙里面啃木头的声音。
卢卡斯的声音:「奇拉,趴下。」
奇拉没有说话,但林恩听见了她的衣服摩擦桌面的声音—她趴下了,或者蹲下了,躲在了那张桌子后面。
林恩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