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以命为祭品 魂飞魄散悲(2 / 2)
“未时五刻,凶卦显现,祸事将至!”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邋遢道士有多大的本事。
后来,幽篁子帮他破解了无数相术,用测字为他指引困惑。
每一次,他都是笑呵呵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实际上,他在乎。
他在乎海宝儿的每一次行动、每一句话。
他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他只是想做个吊儿郎当的道士,喝着酒,云游四方。
可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雷家精卫准则……逢敌亮剑,不畏强敌……”
海宝儿喃喃念着这句话,心如刀绞。
可他知道,幽篁子走得安心。
因为他终于可以,去见他的师父了。
因为他终于可以,去还那些债了。
因为他终于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茅山传人。
更因为他终于可以,在临死之前如实告知了海宝儿的真实身份——难怪他能如此巧合地出现在海宝儿面前;难怪他心甘情愿地叫自己“少主”。
原来,他也是“雷家旧人”!!
风,吹过天荡山,带着一丝凉意。
那些被救的百姓,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那些金光,随风飘散,飘向远方。
海宝儿站起身,望着幽篁子消散的方向,跪地后深深一揖。
“神断,一路走好。”
……
那一战之后,相衣门算是彻底覆灭。
葛晴明死了,两千术士死伤大半,剩下的树倒猢狲散,再也不敢踏入升平帝国半步。
天荡山的山脚下,多了一座衣冠冢。
墓碑上,只刻着六个字——
“茅山传人幽篁子”。
没有生平,没有事迹,没有那些救过的人。
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停下脚步,深深一揖。
因为他们知道,这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救了无数百姓,却从不留名的人。
海宝儿在墓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悬空庙第一次见面时,幽篁子那副邋遢模样。
想起他破解阴谋时,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想起他临死前,那句“逢敌亮剑,不畏强敌”。
“神断,你放心。”他一字一字道,“我会记住这句话。我会继续走下去。直到这个天下,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死亡。”
他转身离去。
身后,那座衣冠冢静静伫立。
风,再次吹过墓碑,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像是幽篁子在说——
“少主,保重。”
赋诗一首,《祭幽篁子》:
悬空庙里初逢君,慧眼桃剑斩妖纷。
茅山劫难因谁起?一语犯禁祸及门。
心宿中星言晦暗,前星朗耀触龙鳞。
三宫五观成焦土,七十二庵化烟尘。
师友皆亡身独活,五十年来看浮沉。
天荡山前血阵起,九重相术困黎民。
神禽掠阵传心语,少主遥呼破迷津。
八阵皆破心未动,笑对仇雠意从容。
谁知仇雠藏毒计,阵眼连环杀主公。
若杀仇雠阵自爆,十里生灵化血虫。
不杀百姓终难救,两难之境断人魂。
道心一转为苍生,燃尽残躯化金虹。
以命换命移杀劫,留得清白满乾坤。
临终八字惊天地,精卫亮剑是丈夫。
回首当年醉笑处,侠骨深藏道袍粗。
今朝化作金光去,终见师门旧时容。
天荡山前风呜咽,似是唤君酒一壶。
东线和西线平定后,剩下的,就是盘踞在风本城的五万主力叛军以及为数不多的归降部众而已。
风家以风本城为根基,踞升平帝国中枢之地,拥财、政权于一体,独掌陆川交流纽带,广辖畿内膏腴,含大量部民、良田、物产与财赋,兵源充足、粮草不竭,以雄厚经济实力支撑家族发展,保障数百年兴盛不衰。
除此之外,风家与王权咫尺相依,既能第一时间洞悉朝局、参与枢要,又凭山城地利自成屏障,不涉偏远、不陷险地,以“近畿第一要冲”之利,以长流川为脉,控畿内之水,掌天下之运,故才稳居诸豪族之上,是当之无愧的帝国第一世家。
总结起来,风家传承数百年的秘诀便是——地缘得天独厚,居王侧而无危;政兵双权同执,固根本而不摇;独控陆川要津,领天下而先行;广据膏腴沃壤,蓄万代而恒昌。
更麻烦的是,风本城内,还有丁隐君在全盘操控。
这个女人,比风傲聪明十倍,比他的师父葛晴明狠辣十倍。
海宝儿和她交手数次,每次都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第一次交锋,是在风本城外的长流川上。
海宝儿率舟师主力,佯攻渔罗港,吸引葛城氏的注意力。同时派挲门行标客,从乱石滩登陆,偷袭葛城氏的后方。
丁隐君似乎早有预料,在乱石滩设下埋伏,差点把挲门行标客一网打尽。
幸好海宝儿亲自率军接应,才把他们救出来。
第二次交锋,是在青泥浦。
海宝儿派胡闹的游侠儿,潜入青泥浦,试图策反三城四道的残兵。丁隐君却抢先一步,把那些残兵全部收编,反过来设下陷阱,差点把胡闹他们困死。
幸好胡闹机灵,带着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才逃出生天。
第三次交锋,是在清水峡。
海宝儿设下埋伏,准备伏击葛城氏的援兵。丁隐君却将计就计,派杀手提前潜入,差点把海宝儿自己给伏击了。
幸好七头神兽及时赶到,才化险为夷。
海宝儿第一次感到,自己遇到了对手。
这个丁隐君,实在太聪明了。
吃过三城四道的亏后,她似乎总能猜到他的下一步,总能提前设下陷阱,总能让他处处受制。
可海宝儿没有气馁,反而越战越勇。
他开始认真研究丁隐君。
研究她的出身,她的经历,她的性格,她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