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恐虐新娘·瓦尔基娅(今天加更)(1 / 2)
第674章恐虐新娘·瓦尔基娅(今天加更)
白天是属于恐虐和纳垢的。夜晚则属于奸奇和色孽夜晚属于奸奇和色孽。
这是每一个黄金长城守军刻在骨髓里的认知。
当太阳——如果那透过混沌云层勉强透出的一点微光还能被称为太阳的话——终于沉入西方,当恐虐的放血鬼们拖著残破的身躯退回尸山背后,当纳垢的瘟疫使者们缩回那座蠕动的绿色山丘,守军们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个月的时候,奸奇和色孽还只能在城墙下活动。它们的低语随风飘来,它们的幻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它们的表演在远处进行。守军们可以闭上眼睛,可以堵住耳朵,可以靠著信仰和意志对抗那些来自黑暗的侵蚀。
但六个月后的今天,不一样了,恶魔已经渗透进了黄金长城内部。
第一起渗透发生在第七个月的第三天。
那是一个名叫卡斯帕的诺德领士兵。他已经在城墙上坚守了整整六个月,参加过十七次反击,杀死过无数恶魔,也亲眼看著自己的三个同乡战友死在身边。他的脸上有两道深深的爪痕,那是第三个月时被一头放血鬼留下的;他的左臂至今无法完全伸直,那是第五个月时被瘟疫巨兽的毒雾腐蚀后的后遗症。
但他还在坚持。
那天夜里,他正在自己的哨位上值守。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高塔上的圣焰在风中摇曳,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他疲惫到了极点,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不敢睡。他知道,一旦睡著,那些低语就会钻进他的梦。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卡斯帕。」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浑身一颤,差点从哨位上跳起来。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卡斯帕,我的孩子。」
卡斯帕僵硬地转过身,然后他看到了——
他的母亲,就站在五步之外。
那不是一个幻影,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她穿著他离家时的那件旧围裙,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脸上带著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
「你怎么瘦成这样?」她走近一步,声音里满是心疼,「来,喝口汤。妈炖了你最爱吃的。」
卡斯帕的手在颤抖。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他的母亲远在千里之外的诺德领老家,而且一而且他在三个月前就收到了消息,他的家乡被一支绕过防线的混沌战帮袭击,整个村子,无人生还。
但那是母亲。那是他日思夜想、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母亲。
「孩子?」母亲又走近了一步,汤碗里的热气飘过来,那是真实的、让人无法抗拒的香味,「你不饿吗?」
卡斯帕的手,缓缓伸了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只碗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激射而来,正中那个「母亲」的后背。
「啊!!!」
那声惨叫,不是人的惨叫。那是无数种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刺耳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叫。那个「母亲」的面容开始扭曲、融化,露出可见无数只转动的眼睛,无数张扭曲的嘴,无数种正在编织的谎言。
奸奇的诡变行者。
卡斯帕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看著那团蓝色烟雾在银色光芒的净化中挣扎、尖叫、最终化为虚无,然后颤抖著抬起头,看向光芒射来的方向。
一道苍老的身影手握权杖出现在远处,正是沃克玛大主教,他的存在是支撑著所有守军的精神支柱!
从那一天起,渗透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奸奇的诡变行者们找到了无数的办法,渗透进入城墙内部。它们伪装成军官,下达互相矛盾的命令;伪装成信使,传递虚假的情报;伪装成牧师,用扭曲的祷言在士兵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
最可怕的一次,是在第七个月的第十五天。
一支诡变行者小队成功渗透到了军火库附近。它们伪装成守军最信任的几个老兵,在换防时间故意出现在错误的位置,用看似无意的对话,让真正的守军开始怀疑自己的战友是否已经被恶魔取代。
「你觉不觉得,约根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说?」
「他看人的眼神————还有他说话的方式。昨天他跟我说,那道墙迟早会倒,我们都在做无用功。」
「约根?约根会说这种话?」
「我也觉得不对劲。你小心点。」
这样的对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没有人知道哪些对话是真实的,哪些是恶魔伪装的。没有人知道应该相信谁。战友之间开始互相猜忌,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彼此,开始在夜里不敢入睡,生怕一闭眼就会被身边的「战友」割喉。
信任,这座防线最坚固的基石之一,开始出现裂痕。
如果说奸奇侵蚀的是人的理智,那么色孽侵蚀的,就是人的情感。
色孽的猎杀者们也找到了渗透的方法。它们不需要像奸奇那样伪装成具体的形象。它们本身就是欲望的化身,是痛苦的艺术家,是情感的操控者。
它们带来的是「共鸣」。
当一个人太过悲伤,色孽会让他的悲伤加倍。当一个人太过愤怒,色孽会让他的愤怒失控。当一个人太过疲惫,色孽会让他看到休息的诱惑永恒的、无需再战的休息。
最残忍的,是它们对「爱」的操控。
第七个月的第二十二天,一个名叫艾尔雯的精灵法师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她在黄金长城的法师塔上值守,负责监控魔法能量的波动。那天夜里,她听到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太美了。美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几乎忘记了这是战场,几乎忘记了那些歌声的来源可能是恶魔。那歌声里有她童年时听过的精灵民谣,有她初恋时听到的情歌,有她母亲在她离家时唱过的送别曲。
她不由自主地循著歌声走去。
当她走到城墙边缘,向下望去时,她看到了一一群守军士兵,正站在城墙边缘,痴痴地望著下方。他们的脸上带著笑容,眼神空洞而幸福,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然后,一个接一个,他们跨过垛口,向著那片黑暗纵身跃下。
艾尔雯尖叫著冲上前去,试图拉住最后一个。她抓住了他的手,她认出了他那是她在这三个月里慢慢喜欢上的一个人类骑士,一个沉默寡言但永远可靠的男人。
「别松手!」她尖叫著,「我拉你上来!」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著她。他的脸上带著那种同样空洞而幸福的笑容,但他的眼睛里,却流下了一行眼泪。
「对不起————」他轻声说,「太累了————我只想————休息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艾尔雯趴在城墙边缘,看著那个身影迅速消失在下方那片血色的雾气中。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然后是一切归于寂静。
那一夜,有一百三十七名守军,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不是被逼的,不是被控制的。是自愿的。是色孽让他们「自愿」的。
沃克玛大主教站在最高的塔楼上,俯瞰著这一切。
他知道,防线正在崩溃。
不是物理上的崩溃那道墙还在,那些符文还在,瑞格玛之心还在运转。但精神上的崩溃,比物理上的崩溃更加致命。一旦守军的意志垮了,那道墙再坚固,也只是一堆石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他的身体瘦得皮包骨头,他的眼睛深深陷进眼眶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他还在坚持,还在祈祷,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著那道日渐衰弱的金色光芒。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不远处的高塔上,一个手持银色法杖的身影,也在静静地注视著他。
希露德已经看到了那丝杂色。
她看到了在沃克玛周身那金色光芒的深处,有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黑暗污染。那污染如同蛛丝般细微,如同阴影般隐蔽,但它确实存在。
她不知道那污染是从何时开始的。是第一次使用死者遗体时?是第一次充许那些战死者的灵魂被短暂召回时?还是更早,早在战争开始之前,在沃克玛决定用一切手段保卫这道墙的那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沃克玛大主教。」
沃克玛转过身,那张苍老得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脸上,一双眼睛依旧燃烧著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比希露德想像的要明亮,但也比她想像的要————疲惫。
「你是————」沃克玛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他认出了那身铠甲上的徽记——紫荆花与烈阳。「苏离的人?」
「黑森领,希露德。」她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略的军礼,「奉领主之命,前来视察南方军区援军的部署情况。同时—
—」
她轻轻举起圣约之杖,杖头的晶体在夜色中流转著温润的银光,「测试新神器在对抗混沌实战中的效果。」
沃克玛的目光落在圣约之杖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古圣遗物。」沃克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我听说过它。威森领那一战,改天换地,困死十万绿皮。苏离那小子,手里好东西不少。」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转过身,继续望向北方那片被混沌笼罩的黑暗。
「视察?」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就视察吧。你想看什么?
看我的士兵有多疲惫?看城墙上有多少裂缝?还是看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