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汉国三段击(2 / 2)
硝烟弥漫,铅弹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的秦军如同被巨锤击中,成片倒下。
有人胸口炸开血洞,有人面门开花,有人大腿中弹,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秦军攻势为之一滞。
可他们毕竟是虎狼之师。短暂的惊愕之后,更多人呐喊着继续向前冲。
“放!”
第二轮枪响。
又是成片倒下。
“放!”
第三轮枪响。
三排枪手轮番射击,枪声不绝,硝烟越来越浓,渐渐遮蔽了视线。
秦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嬴任好脸色铁青得近乎狰狞。
“那就是汉国火枪?”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姬长伯站在废墟上,看着火枪阵大发神威,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这火枪,当然比不了后世。
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狭窄的陈仓道口,在三段击的战术加持下,它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而且自己用燧发和定装纸筒两个方法改进之后,苍溪火枪的威力已经今非昔比,射程远,威力大!
“传令,”他对旗号兵道,“火枪阵放完五轮,退后装填。锦衣卫亲军,准备冲阵。”
旗号兵挥动旗帜。
锦衣卫三千铁骑,早已在关内列阵完毕。
这些从各军中精选出来的勇士,人人身着苍溪最精良的甲胄,手持精铁长刀,胯下是河西良马——那是姬长伯花了大价钱从西边贩来的。
指挥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韩名明,原本是苍溪讲武堂的骑科教官。
他看着关上的旗号,缓缓拔出长刀。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君上看着咱们。汉国的基业,也在咱们刀上。一会儿冲出去,不要停,一直往前冲。撞上秦人,砍;撞上战马,也砍。砍出一条血路,砍出一个朗朗乾坤!”
三千骑士齐声应诺。
鼓声再变——这一次,是冲锋的号令。
阳平关关门大开。
三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出,绕过正在装填的火枪阵,绕过在一旁欢呼雀跃的蛮族重装士卒,直扑秦军。
马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嬴任好瞳孔骤缩。
他看出来了——那才是姬长伯的真正杀招。前面的蛮兵、火枪手,都只是消耗,只是为了这一刻的致命一击。
“中军!中军结阵!”他嘶声大吼,“拦住他们!”
可已经来不及了。
秦军连战两阵,早已疲惫。阵型被火枪打得支离破碎,士卒惊魂未定,哪里挡得住三千养精蓄锐、铁甲长刀的精骑?
三千锦衣卫,身穿苍溪特制轻甲,外披蜀锦罩袍,面带蜀地鬼面铁甲,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死神!
黑色洪流呼啸而过!瞬间冲散了已经溃不成兵的秦国战骑。
三千铁骑撞进秦军阵中,如同热刀切黄油,势如破竹。
刀光闪过,血雾弥漫。马蹄踏过,尸骸狼藉。
秦军溃了。
不知是谁先扔下武器,转身就跑。紧接着,成片成片的士卒跟着逃跑,互相践踏,互相推搡。
嬴任好的中军大旗被冲得摇摇晃晃,身边的亲卫拼命阻拦溃兵,却被溃兵裹挟着向后退去。
嬴任好立在车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溃败的士卒,看着势如破竹的汉军铁骑,看着阳平关废墟上那面迎风招展的赤旗,良久,缓缓闭上眼睛。
“撤兵。”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大王——”
“撤兵!”他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却仍旧锐利,“今日败了,认。收拢残兵,退守陈仓。来日再战。”
秦军大旗向后移动。
进攻的号角变成了收兵的鸣金。
姬长伯看着秦军缓缓退去,看着锦衣卫铁骑追杀一阵后也被召回,看着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长长吐出一口气。
勇冠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君上,我们胜了。”
姬长伯点点头,又摇摇头。
“胜了今日,”他望向西边渐渐远去的秦军旗帜,“还有明日,后日。嬴任好不会善罢甘休。秦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一仗,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关内。
那里,蛮兵们正在包扎伤口,蜀地戍卒正在擦拭火枪,锦衣卫骑士正在收刀入鞘。
无数双眼睛望向关楼废墟上的那个身影,目光中有敬畏,有狂热,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姬长伯迎着那些目光,忽然笑了笑。
“传令下去,今夜杀牛宰羊,犒赏三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告诉兄弟们,今日,他们打得好。孤,以他们为荣。”
欢呼声如潮水般响起,在陈仓道中久久回荡。
而西边,秦军大营的灯火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嬴任好坐在车上,回头望了一眼阳平关的方向。那里的篝火点点,如同散落的星辰——和他昨夜看见的一模一样。
只是今夜,那些篝火是他的。
而他,只能在数十里外,听着伤兵的哀嚎,闻着血腥的气息,彻夜难眠。
“姬长伯……”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呼啸,吹过陈仓古道,吹过刚刚流过血的战场,吹向那未知的、漫长的、不见尽头的战争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