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长征（十四）进入陕南（1 / 1）
一匹快马从队伍后方疾驰而来，蹄声在官道上由远及近，骑手在周亦云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一封电报递到他手中。电报已经译好，字迹清晰，落款处盖着红一团前方指挥部的印鉴。曾中声正站在周亦云身旁，在马上欠身靠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展颜道：“好啊，这个韩先楚，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拿下铁锁关，就拿下了进入陕南的通道。”他把电报递给周亦云，目光仍停留在那几行字上，“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时机卡得准，部队也顶得住。”
周亦云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松弛：“韩先楚这个人，能打硬仗，能抓时机，这是本事。铁锁关一开，我们这一路就算走通了。”他把电报折好收起来，曾中声望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个陈沛，好像是你黄埔的同学？”周亦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细微的笑意，但很快收了回去：“是同学，不过不太熟。黄埔一期，人很多，有些人打了几年照面也没说过几句话。陈沛属于陈诚系统，土木系的，和我的交集本来就不多。”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陈诚用人有自己的圈子，陈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和我们确实不算同路。”
曾中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了一句：“你们黄埔系跟土木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周亦云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简洁的说法：“当时我们黄埔系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跟蒋介石走得近，有人跟陈诚走得近，也有人自成一派。陈诚的土木系，算是一个比较成体系的派系，成员大多是他带过的部队里提拔上来的人。我们跟土木系更多的时候是合作。”他停顿了一下，“不过这些事，到了战场上就没那么重要了。谁在对面，谁在自己这边，枪一响就分得清楚。”
他勒了勒缰绳，队伍在身后缓慢前进，铁锁关的方向已经传来了消息。商洛的门户已经打开。曾中生没有再追问，只是策马跟上，两人并肩沿着官道继续向西。马蹄在土路上踩出细碎的声响，两侧的山势正在逐渐变缓，前方的道路正在从山间谷地逐渐展开，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南阳指挥部里，李默安坐在桌边，手里攥着陈沛刚刚发来的电报。电文不长，但内容明确：铁锁关已失，红八军团主力正在通过关口向陕南方向推进。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再看第二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哨兵正在换岗，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响了几下又消失了。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铁锁关的位置，然后沿着豫陕边界向西移动。铁锁关一旦被红军控制，豫西通往陕南的通道便敞开了。红八军团只要越过那道关隘，就能进入陕南山地，与川陕苏区之间的距离也在进一步缩短。
陈沛的六十师虽然撤到了商南，但损失不小，短时间内无法再组织大规模追击。刘建绪的第一纵队和万福麟的五十三军，一个在伏牛山南麓行动迟缓，一个在东线按兵不动，李默安无法对这两支部队提出更高的要求，但他对自己的底牌仍有清晰的判断。第十四军是他手里唯一还在稳步推进的部队，其余的他不愿过多投入，也不愿在无把握的方向上消耗。
他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电报纸上写下几行字，语气平实，措辞得体，大意是请杨虎城封锁商洛地区通往川北和西安的所有通道，务必阻止红八军团继续西进。在他看来只要把红八军团堵在秦岭以东，还是有希望消灭红八军团的。
红一团占领铁锁关的第二天，中央纵队在清晨时分抵达关口。晨光从关墙的垛口间斜照进来，把石板地面铺成一片淡金色的长条。战士们依次通过关门，步伐整齐，骡马驮着电台和文件箱跟在队列中段，蹄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关墙上的红旗还在风中展开，铁锁关的通道已经完全敞开，红八军团的主力正在通过这道门户，进入陕西境内。
红一团在前一天的激战中伤亡较大，部队需要休整和补充。中央纵队在通过铁锁关后，将红一团调整为预备队，由红二团接替担任全军前锋，继续向西推进，目标为洛南县城。红二团在接到命令后即刻出发，沿着古道向陕南方向前进。
此时，红二十五军已经抵达官坡镇。部队在行进途中与皖西民团一部发生交火，规模不大，持续时间较短，民团在接触后很快撤离。红二十五军在确认周边没有敌军威胁后继续前进，按原定路线向陕南方向推进。红八军团主力翻过铁锁关后，沿着蜿蜒的山道向西延伸。陕南古道多沿河谷和山脊而行，路面狭窄，许多路段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灌木密布，视野受限，部队在行进中拉长了队形。红二团走在最前方，负责警戒和侦察，不断向前派出斥候，确认前路安全后再令后续部队跟进，行进速度受到地形限制。
二月二十日，前锋部队抵达三要镇。镇子不大，守军已经提前撤离，部队未遇抵抗，顺利进入镇内。红二团在镇内短暂停留，补充饮水和干粮，随后继续向西推进。二月二十五日，部队抵达古城一带。古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地势较高，周围有城墙环绕。部队在进驻后确认敌军已撤出，镇内没有驻军，随即展开短暂休整。各部队在古城周围分散驻扎，布置警戒线，安排哨位，后勤人员开始清点物资、分配补给，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
在古城休整期间，林娥的机关二局整理了一份关于洛南县城的最新情报，向鄂豫皖军委作了通报。洛南县位于陕南古道的交通枢纽上，是连接商洛与关中平原的重要通道。驻守洛南的部队为杨虎城的警卫第一旅，兵力充足，装备齐全，以训练有素、守备严密着称。
洛南县城城墙坚固，周边地形较为开阔，多条道路在此交汇，是红八军团西进川北途中必须面对的一座屏障。部队在古城短暂休整后，正在重新编组、补充物资、规划路线，沿着陕南古道继续向西推进。
原来在，得知红八军团已经进入陕西，此时的陕西绥靖公署的办公室里，杨虎城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电报。铁锁关失守的消息已经在几个时辰前传到了西安，通报上说鄂豫皖红八军团主力已经越过豫陕边界，正沿洛陕古道向陕南腹地推进。他转过身，目光沿着地图从铁锁关向西移动，经过洛南、商县、丹凤，在秦岭南麓与川北交界处停下。
红八军团一旦进入陕南，无论继续西进川北，还是，转向其他地方，都会打破他苦心维持的稳定局面。而更让他警惕的是鄂豫皖红军身后那些正在缓慢推进的部队——刘建绪的湘军、万福麟的东北军，以及李默安的第十四军，十多万人正沿着不同的路线朝陕西方向靠拢。名义上是追击红匪，但一旦他们的兵力抵达陕西境内，他的辖区就会出现一支由南京方面节制的、不受他指挥的武装力量。
杨虎城站在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陕西全境。他看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条路线的走向、每一座关隘的位置、每一段防线的衔接都在脑子里再过一遍。他当即招来了参谋，对进到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拿纸笔来，我说你记。”参谋在桌边坐下，翻开记录本，等他开口
杨虎城停了一下：“给警备第一旅下令，集中全部兵力于洛南地区，沿洛陕古道布防，封锁商洛通往关中的通道。第二旅从陕南汉中、城固、镇安一线，立即行动移防商洛，分驻商县、山阳、丹凤、镇安。十七师即日起在渭南集结，准备随时东进。”他每说一句就停一下，等参谋写完，确认记录无误后再继续。全部命令下达完毕后，参谋快速的出去了。
警备第一旅按照命令紧急的向铁锁关增派了援军，然而很快他们就得知了红八军团突破铁锁关的消息。
洛南县城的警备第一旅司令部里，气氛比往常紧张了许多。旅长王俊站在桌前，手里攥着铁锁关失守的电报，电文不长，措辞简洁——增援铁锁关的一个团已被击溃，关口已落入红军手中，红八军团主力正在沿洛陕古道向陕南腹地推进。他把电报放回桌上，没有再看第二遍，也没有发火。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洛陕古道的走向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通知各部，放弃沿古道的分散布防，全部撤回洛南县城，集中兵力固守。”
命令下达后，警备第一旅原本沿洛陕古道分段布置的连排级据点开始逐批收缩，向洛南县城方向集中。那些原本驻守在古道沿线隘口和村庄的部队，在接到命令后先后撤出驻地，沿官道和乡路向县城方向汇合。古道两侧的哨位和临时工事被陆续放弃，原本沿路布设的几道封锁线未及设置便已中止。
红八军团在后续行军中未遇到成规模的阻击或拦截，部队按照原定路线向西推进，沿途经过的村落大多已经空无一人，路两侧的山道和岔口没有敌军设伏的迹象，也没有听到交火声。部队在行军途中保持了较高的行进速度，在各个主要路口展开警戒部署，确保侧翼安全后继续推进，没有因为遭遇阻滞而临时调整方向或改变宿营位置。
杨虎城在西安接到警备第一旅收缩兵力的报告时，站在桌边看完了电文，没有对这个决定提出修改意见。他知道，只要警备第一旅把红八军团在南洛挡住中央军就入不了陕。他一面让警备第一旅守住一面让警备第二旅，和十七师增援南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