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营州旧事(1 / 2)
“父亲是担心,别驾大人怪罪?”
“算是吧,那群人要挑毛病,总有理由的。”
“那我们就不让他挑毛病!
直接把这事捅大,报到京城,报到刑部去!
等到朝廷的钦差下来,到时候谁来都没用!”
“傻孩子……”
安建南拍了拍安依雪的小脑袋,那天真而倔强的俏脸正鼓鼓囊囊,
“纸是包不住火的,京城远在千里之外,而州府距此不过咫尺,
你觉得,若是何尘出了事,是京城的刑部先知道,还是州府先得知?”
“但是,但是……”
安依雪还欲反驳,可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跺了跺脚,耍赖道,
“反正我不管,不就是个破何尘吗?他这么欺负邀月,害得邀月家破人亡,我必须替邀月报仇!”
“好好好,报仇报仇……”
安建南哑然失笑,附和了几声,
“既然雪儿心意已决,为父自然不会反对,明天晚上,只要你们真能抓来何尘,为父就替你判了这混蛋。”
安依雪美眸一亮:“真的嘛?父亲真好……”
“当然是真的,为父怎么会骗你?”
眼见傻乎乎的安依雪又被哄得乐呵呵的,林逸之无奈扶额,这是又要自己当坏人了?
“额,所以安伯伯的意思是,衙审会按计划进行,何尘也会得到应有的审判,但是……”
林逸之硬着头皮说道,
“但是,如果出现了计划以外的情况,安伯伯不能保证,这审判的结果能被真正实现?”
“什么?!”
安依雪美眸微睁,难以置信地看向安建南,
“真的吗父亲?你真是这个意思?”
林逸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安依雪就算再迟钝,也能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如果州府来人阻止,安建南会选择明哲保身。
她拼命摇着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父亲……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何尘逍遥法外吗?”
安建南笑容凝固了,他暗暗瞪了林逸之一眼,又微微一叹:
“雪儿,你应该清楚为父的风格,
为了安家,有些事情可以任性,而有些事……是碰不得的。”
“我……”
安依雪紧咬着唇,她想起了这些年来父亲的教诲,也深知这不是自己能任性的时候。
若换做是平时,何尘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自己理应乖乖退让才对。
可是,可是……
事关邀月的性命,和浔阳百姓的安危……
她不应该退让的……
安依雪正纠结着,林逸之却在一旁开口了:
“安伯伯,晚辈有一事,在心底困惑许久,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建南面无表情地睨了林逸之一眼,淡淡道:“有事就讲,别磨叽。”
“……”
行,这可是你说的!
林逸之腹诽着,又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
“那晚辈就直言了。
依晚辈的观察,安伯伯为人刚毅,绝非攀权附势之辈。
虽深有城府,却不屑于玩弄权术,更不屑去争权夺利,更多是用于明哲保身……”
“停。”
安建南颇为怪异地瞥了林逸之一眼,无语道,
“如果是奉承的话就免了,我还不需要从你这儿听。”
“咳……晚辈还没说完呢。”
林逸之干咳了声,
“晚辈说这些,是打心里觉得奇怪,安伯伯似乎有些矛盾。”
“哦?”
安建南眉毛微挑,
“矛盾?什么矛盾?”
“就是,安伯伯您分明很有魄力,并不惧怕权贵,更非冷血之人。
但您对那些官吏,似乎有些忌惮过头了,而对下属,又格外的纵然。
正因如此,浔阳城的大家虽然知道您不好惹,也畏惧您的权威,但又因为您的……宽容,
行事肆无忌惮的吏人,不在少数。
因为他们清楚,除非是特别出格的事,否则,您是不会轻易动他们的。”
“……”
随着林逸之一句句说着,安建南的面色也愈发冷峻。
但他依旧没有打断对方,只是挥了挥袖袍,语气无喜无悲:
“继续说。”
“好……”
林逸之暗暗打量着安建南的反应,用词也更斟酌了些,
“就拿曾经冒犯安小姐的三个下人来说,您虽然将他们逐出了安府,却没有赶尽杀绝,反而是为他们介绍了下家。
恕在下直言,这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甚至说有些妇人之仁了,与您刚毅果决的风格颇有出入。
至于那些官员,多年来,您不惜花费重金,不厌其烦地宴请他们,以至于坊间都流传,安大人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您如此费心与他们结好,但讲真的,以您如今的权势,他们能提供的裨助实在少得可怜。
与他们结交,与其说是有求于人,不如说是……安抚?仅此而已。
您似乎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包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恶人。
他们能在浔阳横行霸道,并非是恶行瞒过了你的耳目,
更不是因为,您是什么懒做怠政之人,
您只是刻意地……忽略了他们。
即便与他们非亲非故,即便纵容他们,对您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林逸之突然不再言语,因为他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安建南已举起手掌,示意自己住嘴。
这便是林逸之心底埋藏许久的疑问,从上一次的家宴,从与安建南的初次见面,这个疑问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对于浔阳城中人,安建南总是那么放任。
虽说和光同尘是智慧,
但对方的这种漠视与纵容,是否……也太过了些?
可对于安依雪,他又强势到甚至想直接安排她的婚姻。
反常,矛盾……令人不解。
“父,父亲……”
安依雪惊呆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望向安建南的目光满是探寻,
“林同学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您筹办了那么多场宴席……并不是因为,我们家根基不稳?”
“……”
安建南眉峰微敛,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雪儿,您从小被爹带大,而这小子与爹只有几面之缘,
爹是什么样的人,你居然还需要问这小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