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墟,生与死,轮回不息(1 / 2)
后来的岁月,末法时代大帝之争开启。
星空古路如同一幅正在被缓缓展开的长卷,承载着那些他曾经熟悉的面孔,正沿着各自的方向,在卷轴上留下自已的痕迹。
顾命站在远处,看着独孤薪,闻人月,独孤守月,顾玄冰,道太玄,汖煦,李靖泽,血天子,倪蝶……他们在走自已的路,绽放属于他们的光彩,于这个时代,熠熠生辉,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
直到天庭的终极决战,顾命站在岁月长河的另一端,看着那些他曾经并肩而行的身影,在火光与剑光中逐一倒下。
那些画面如同一场被反复重映的旧影片,每一帧他都记得,却每一次重看时,皆会让他情绪随之跌宕起伏。
一个个故人,为了众生,为了信仰,联手前行,敌不可之敌,战不可战之战。
他们浴血奋战,舍身忘死,他们和万千前贤一样,皆是为了信仰而战,为了信仰而死。
顾命站在那片风暴的边缘,没有出手,没有改变。
但那些离别的重量,如同一根正在被反复拉直的线,在他的心口上落下一道又一道叠加的痕迹。
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消散的余烬,落在那些已经远去的身影上,那些他曾经并肩而行、曾经拱手送别的故人。
那些在他来时的路上点亮过一盏又一盏灯火的面孔,此刻正在他的注视下逐一熄灭。
最后一道黑发,在那一刻化作白色。
如同在漫长冬日里终于落下的最后一场雪。
他的发丝在风中拂动,搅动岁月长河。
顾命站在那片空旷的战场上,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消散的余烬上。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轻声喃喃:“等我……!”
仙道盛世开启,天地间弥漫着久违的灵气,如同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透雨。
那些曾经枯竭的灵脉重新流淌,草木在风中重新长出细小的侧芽,星辰在云层之上重新亮起它们的光芒。
顾命站在那条自已曾经走过的路的尽头,看着过去的自已,开始仙界之征途。
他跟随那道身影走过仙界的岁月,看他在天庭中步步为营,看他在仙阵宫中崭露头角,看他与故人重逢又离别。
那些画面如同一幅被拉开的长卷,每一段都是他曾亲身走过的路,直到过去的自已踏入迷失之境。
那一刻,天地定格。
时空如同被按住了脉搏,所有的流动在同一刻放缓了自已的脚步。
顾命站在那片被定格的虚空之中,风吹过他白发时,那些细碎的雪色在幽光中明灭交替。
他知道自已已经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那个时代的他,已经踏入了那道他曾经追寻的门。
片刻后,顾命一步踏出,时空流转,那些被定格的光影在他身后重新恢复了流动。
他的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岁月帷幕,穿过那些被他反复翻阅过的页角,穿过那道从未被完全关闭的门扉,他来到了这一部古史文明的开端。
或者说,两部古史文明的连接处。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雾霭。
那雾霭不流动,不翻涌,如同一片被时间遗忘了太久的湖面,表面凝固如镜。
前方,是破败的文明古史与枯竭的岁月长河。
那些曾经辉煌的文明遗迹正在灰白色的雾霭中缓慢风化、坍塌、溶解。
那些枯竭的岁月长河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旧河道,只剩下一道道干裂的纹理,在幽光中无声延伸。
后方,是他所走过的那个时代,原初古界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如同一本正在被书写,未曾完结的书。
顾命站在那道交界线上,短暂停留,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落下时。
一股灰败的力量从雾霭深处涌出,如同在深水中突然抬升的暗流。
那力量不可言说,诡异玄奥,它无声缠绕上顾命的身躯。
顾命生命与灵魂如同被投入了干涸的河床之中,正在一点一点渗入那些细密的裂缝。
顾命脸色微变,创世之力猛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将他笼罩其中。
那些灰败的力量在触碰到的光芒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却没有退去。
顾命越是靠近,那股诡异的力量便越是恐怖,死亡的气息,疯狂吞噬顾命的一切。
这种死亡,不是简单的死亡,充斥着破败,归寂,乃文明之死,原始之死,乃万物之枯亡。
顾命眉宇微蹙,收回脚步,那些灰败的力量也随之退去,如同一片正在退潮的海面。
他轻声自语:“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可以腐蚀创世之力?”
顾命沉默了片刻,打量着翻涌的灰败雾霭,
“难道是因为,如今的我,还未曾踏出最后一步吗?”
顾命的原还差一点才会成功,他算不上真正的创世古神。
但他若踏出那一步,将直接成为创世第四境的古神。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从灰败的雾霭中缓步走出。
他太苍老了,如同一棵在漫长冬日里落尽了所有叶子的树,枝干已不再能分辨曾经的轮廓。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木杖,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如同沙粒滑落的声音。
他的周身萦绕着死亡的气息,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他看见顾命时,缓缓躬身,声音沙哑而悠远,如同在深水中缓慢升起的气泡:“吾主,您……回来了,万古轮回,您再次归来。”
顾命沉默,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躬身的身影上。
“你是谁?”
神秘老者缓缓直起身,看向顾命:“老朽乃上个文明的灵,众生痕迹,一缕古史之灵,不过上个文明覆灭,老朽也将被墟吞噬、消散,如今等到吾主归来,老朽可无憾。”
他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听不出悲与喜。
“吾主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老朽已经等了太久。”
灰败雾霭中,那条不可逾越的边界依旧横亘在顾命身前。
那些如同细密潮水般的墟之力正在缓慢退去。
顾命站在文明交界线上,白发如同覆在河床上的初雪,无风而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躬身的老者身上,心中淡然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你于此地等无尽岁月,不愿散去,是为了等吾,是为了告诉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