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墟,生与死,轮回不息(2 / 2)
老者缓缓直起身,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吾主所言,老朽于此地等待无尽岁月,便是为了将这墟之力,交给主上。”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根木杖猛然震空,如同一道被松开太久的琴弦,在抵达音准的边缘时发出了一声短暂而完整的回响。
异象万千。
那些被埋葬的文明轮回,那些破败的文明时代,于灰败雾霭中缓缓现身。
它们无形无状,不可观之,仿佛不存在,又存在于世间,介于有与无之间。
文明回响,映照无穷无尽的破败文明时代。
每一个文明时代,皆化作一缕墟力。
那些无穷无尽的文明时代汇聚成一片正在翻涌的墟海,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段被翻过太多次的旧页,每一层起伏都是一道曾经被打开又被合拢过太多次的旧日之门。
顾命抬头,目光落在四周那些正在浮现的干枯岁月长河上。
每一条岁月长河,皆代表一个时代,一个文明,一部完整的古史。
它们曾经奔涌不息,如同一条条被反复浇灌的渠道,承载着无数生灵的呼吸与心跳。如今却在灰败雾霭中缓慢地干涸、龟裂。
那些曾经被反复浇灌的旧渠正在逐条露出自已的河床,每一道裂缝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悲伤。
它们被先天覆灭,葬于灰败之中,尽皆化作墟。
于那一刻,老者的身躯开始溃散。
他的皮肤如同干裂的旧树皮,正在从边缘向中心片片剥落。
他的长发如同被风吹散的旧絮,正在缓慢地飘散、消融。
他的声音依旧传来,如同在深水中缓慢上升的气泡,带着释然:
“吾主,老朽使命完成,这万古轮回化作的墟力,皆在此地,愿吾主,可裹挟无数文明轮回的残烬,破开轮回,解救众生。”
话音落下,他最后的身影化作一道细碎的微光,然后消散。
顾命依旧背负双手,立于那片正在翻涌的墟海之中。
那些墟力如同嗅到了同源的灯火,开始向他的方向收拢、汇聚、缠绕,每一缕都带着一个文明被埋葬前的余温。
顾命缓缓闭合双目,轻声喃喃。
“万物轮回,无非生与死。”
顾命的声音平静,宛若道音,回荡天地。
“死已现,而生则是众生的希望,是众生的信仰,是道,是法则,是一切有灵之物,是我体内承载希望的坤灵界。”
墟之力降临的那一刻,顾命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死亡。
那股力量如无数个被埋葬的文明同时睁开眼睛,从岁月的缝隙中望向他。
它不是毁灭,毁灭还带着一种目的性,一种终结的意味。
而墟之力不同,它只是纯粹的已逝。
亿万墟力如同决堤的死水,涌入顾命体内。
那些曾经在岁月长河中奔涌的文明、那些被先天覆灭的众生、那些在轮回中消散的痕迹。
它们没有力量,没有意志,甚至没有记忆,它们只有一种状态,已经结束。
而坤灵界,在这一刻,张开了它漫长的等待。
"轰!
"
坤灵界中那些流转了无尽岁月的众生信仰、万族气运、三千先天大道本源,在同一刻亮起,如同沉睡太久的星海终于在同一瞬间睁开了自已的眼睛。
亿万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那些灰败的墟力碰撞、交织、缠绕。
生与死,在那一刻相遇了。
如同两道从不同方向奔涌而来的洪流,在入海口处轰然对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裂出无尽的光芒与碎片,那些碎片中,有文明的火种在熄灭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光,有众生的祈祷在消散前落下的最后一粒余音。
它们破碎、湮灭、又重新凝聚,以极其残暴的方式去合二为一。
那一刻,顾命的身躯,不再是身躯,而是天地,而是原始,而是道……是所有可能。
他的目光贯穿时空岁月,看见过去覆灭的无数文明,看见自已来时的路,故人。
顾命缓缓闭合双目,轻声自语。
“万物皆我,万物非我……”
坤灵界与墟之力彻底融合,原始生死融合,构建属于顾命的轮回,文明,古史,岁月长河,道,法,规则,秩序。
一座属于顾命的原出现,那座原,不是神魔原的灰败与古老,不是先天之道的冰冷与秩序。
它是一座正在呼吸的天地,天穹是金色的,不是日光,而是众生信仰凝聚成的光芒。
大地是青翠的,不是草木,而是无数文明残烬中重新抽出的希望。
那些曾经被他收集的三千先天大道本源,如同三千条奔涌的江河,在这片天地中交织、流淌、汇合。
那些被他承载的众生信仰,如同春雨落在干涸的河床上,每一滴都在唤醒一道新的纹理。
原的中央,一颗巨大的树正在缓慢生长。
那是不朽天树的虚影,却不是它本身,而是灵的象征。
四季在同一刻降临。
春生,原中万物复苏,草木从大地中探出细芽,那些曾经枯竭的河流重新涌动,星辰在夜空中依次亮起。
生机如同被松开闸门的洪水,从每一寸土地中喷涌而出。
那是希望刚刚破土时,根须穿过石隙所遇的阻力。
夏长,万物疯长,原中的生灵初具雏形,大地上开始有了山川与河海的轮廓。
秩序以千万条看不见的线编织着空气与土地之间的边界。
秋成,一切生长都达到了顶点,原中的法则趋于完善。
那是在成熟与衰败的交界处,落叶第一次感知到自已与枝头之间那段距离的完整性。
冬败,万物凋零,原中的生命走向终结,星辰的光芒开始暗淡,但那是为下一次轮回做的铺垫,为生生不息做铺垫,为永恒而存在。
四境不是先后降临,它们在同一刻同时显现,如春夏秋冬,四季更迭,同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