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5章 门派初访,疑云密布(1 / 2)
叶凌霄在西行小路上走了整整两天。第三日清晨,山雾未散,他站在一处陡坡上,看见前方山谷里露出几片灰瓦屋顶。门派建在半山腰,背靠断崖,前临深谷,只有一条石阶蜿蜒而上。石阶两侧原本应有石灯,如今多数倾倒碎裂,仅存的几盏也积满泥垢,灯芯早已熄灭。
他放慢脚步,右手按住肩头行囊,确认油布包裹的纸片仍在。左手顺势抚过腰间空剑鞘——那是习惯动作,并非真有佩剑。他不是来斗法的。天光渐亮,雾气被风撕成缕缕白丝,缠在屋檐与树梢之间。远处传来一声钟响,不浑厚,也不悠长,像是从一口裂了缝的铜钟里挤出来的。
叶凌霄继续前行。踏上山门前最后一级台阶时,他注意到门环下方的木门内侧有一道新鲜划痕,斜向下切入,长约三寸,边缘整齐,不似自然磨损。他抬手轻叩门环,三下,力道适中。等了片刻,门轴吱呀转动,开了一道窄缝。
一名年轻弟子探出头来,穿青灰短袍,袖口磨得发白。他打量叶凌霄一眼,目光停在他脚上的旧靴上。“访客?”
“游方修士。”叶凌霄声音平稳,“听闻贵门藏有古本《灵枢注》,特来借阅参悟,不扰清修。”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回头朝院内喊了一声“执事”,随即侧身让路。叶凌霄迈步进门,眼角扫过门槛内侧地面——有拖拽痕迹,沙土上有几道平行划线,像是重物被拉过。
院中空旷。本该练功的辰时,却不见一人习武或打坐。几名弟子低头快步穿过庭院,彼此不交谈,连视线都不相交。正殿前立着一座香炉,歪斜着,炉腹倾斜,香灰撒了一地,无人清理。风吹过,卷起些许灰末,在空中打了个旋。
引路弟子将他带到偏殿外便停下。“长老在正殿候着,请自去通报。”
叶凌霄点头,独自走向正殿。殿门敞开,光线昏暗。长老坐在主位上,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枯瘦,眼皮浮肿。他穿着褪色紫袍,腰带系得松垮,左手搭在膝上,微微颤抖。
叶凌霄行礼,自报姓名,仍用“游方参典”之由。长老听完,未请入座,也未唤人奉茶。只说:“《灵枢注》乃本门秘藏,不外借,亦不许抄录。”
“可否殿内阅览?”叶凌霄问。
“不可。”长老语气干脆,却不咄咄逼人,反倒透着一股疲惫,“近来门中事务繁杂,不便接待外客。你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
叶凌霄不动声色,目光掠过长老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暗红,不像血,也不像朱砂,颜色偏褐,干结在布纹里。他垂眼,低声道:“打扰了。”
转身退出正殿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接着是茶杯搁在案上的磕碰声。步伐放慢,耳朵捕捉着殿内动静。长老似乎在翻动什么册页,纸张摩擦声断续,夹杂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写了没几行,又停了。
他被安排住进东侧偏厢。屋子简陋,一床一桌一凳,墙角放着水缸。夜幕降临时,他起身取水,刚拧开缸盖,院外传来“哐当”一声闷响。他快步出门,看见一名年轻弟子跌坐在地,药桶翻倒,药材洒了一地。
叶凌霄走过去蹲下,伸手帮忙捡拾。那弟子惊慌抬头,见他并非门中服侍,又连忙后退半步,手撑在地上,脸色发白。
“别怕。”叶凌霄把一根枯枝递还给他,“这是乌苓草,有毒,不能混入安神汤。”
那弟子怔了一下,接过草药,低声说:“我知道……多谢前辈。”
“你在配药?”叶凌霄顺手拂去指尖泥土。
“是。静思堂要换新方,我负责送药。”
“静思堂?”
“后山的小屋,关着犯错的师兄。”
叶凌霄点头,继续收拾残局。两人合力将桶扶起,重新分拣药材。过程中,他随口问道:“最近可有人受伤或失踪?”
那弟子手一顿,桶底残留的一撮粉末洒了出来。他急忙去挡,声音压低:“没有……没人失踪。就是……三日前值夜的两位师兄,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话也不会说,现在关在静思堂养神。”
“失忆?”
“嗯。医者看了,脉象正常,只是眼神空得很,像被抽走了魂。”
叶凌霄不再追问,只说:“这药方是谁定的?”
“新来的执事,说是根据祖师托梦改的。”
“托梦?”
“是。说旧法已不合天时,需依‘新传’修行。”
叶凌霄没再说话。收拾完药桶,那弟子匆匆离去,背影紧绷如弓弦。
第二日清晨,他早早起身,在庭院踱步。露水未干,石板泛着湿光。两名执事模样的人从廊下走过,低声交谈。
“昨夜又有人做梦。”
“第几个了?”
“第五个。都说听见诵经声,不是咱们门里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