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天价刺杀委托(1 / 2)
“太残忍了,唉。”
“请问你们是在说谁?”
“没谁!我什么都没说!”
旁边的客人撂下酒钱匆匆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东秋。
一觉醒来,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
新闻和网络上没有任何消息,似乎只存在于人们的口口相传中。
东秋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问新来的调酒师要了一杯免费的气泡水。
黑树莓酒吧的员工几乎全部换成了新面孔,就连老板都换了人。
东秋听说,受到疫情的影响,大部分人的工资都降低了,但物价却持续上涨。
酒吧原本的员工,还有许多来自外地的打工人,负担不起甲金城的生活开支,于是选择离开这里。
东秋没有走,像他这样的艺术工作者,去了小城市反而工作机会更少。
东秋的目光,从低头默默擦玻璃杯的酒杯,移到了吧台的价目单上。
大部分酒水,都比往常贵了一半。
对在这里工作的员工来说是件好事,就算老板不会把额外的利润分给他们,能在这种高消费的场合工作,也算抬高了他们的地位。
东秋本该也这样想,但是现在他完全没那个心情。
疫情带来的严峻经济形势,不知为何养出了一批暴发户。
他们替代了年轻富二代们,成为了黑树莓酒吧的常客。
这群人喝醉后,总是扯着嗓子在酒吧里嚎叫,把酒水、衣服和钞票泼洒出去,癫狂地手舞足蹈。
好比是捡到了水果仓库钥匙的猴子,定要衣锦还乡,享受同类的崇拜。
可事实上,不管是员工还是其他客人,都很讨厌这些聒噪的人。
与富二代不同,暴发户会把每一个漂亮的姑娘视为妓女,那张丑陋的大嘴不停喷吐恶心的调戏话语,试图花钱和姑娘谈一晚恋爱。
要是被拒绝,就开始动手动脚,甚至干脆要强上。
就算是真的妓女,也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她们只是拜金女、来见世面的女学生和打工的女酒保。
东秋见过好几次了,被侮辱的女孩忍无可忍,扇了对方一巴掌后气呼呼地跑出酒吧。
暴发户被驳了面子,于是脸胀得像泡水发霉的山楂,一边破口大骂“婊子”,“装清高”,在酒吧里摔杯掀桌子发泄。
经理出面调解过几次,后来他觉得这些额外的工作配不上他的工资,所以就不再管了。
这样的环境让东秋感到厌烦,他十分渴望能够换个工作。
东秋休息完毕,整了整廉价的燕尾服,向舞台上的钢琴走去。
大厅里的吵闹声早已盖过了音乐,东秋踩着黏糊的地板,小心避开那些碎玻璃、饼干和糕点,艰难穿行到钢琴旁。
没人注意到他。
东秋强忍着怒意,手指重重砸向琴键。
沉闷有力的声音贯穿了酒吧,很快又被聒噪的声音淹没。
这首曲子是东秋之前临场创作的,现在的他同样憋闷愤怒。
沉浸在音符的咆哮中,东秋松开最后一个尾音。
仍然没有人注意到他。
东秋感觉坐在钢琴旁的自己,不是一位音乐家,而是个小丑。
没人在乎他。
在这群猪猡的嚎叫派对上,自己居然试图说服他们看一本书。
东秋阴沉着脸,找经理请了一会儿的假,准备出去透透气。
肚子有些饿,东秋便循着小道,走到了一条巷子里。
这里是执法兵13号的巡逻区,有很多人在这里摆摊卖小吃和工艺品。
东秋再一次来到这里,发现巷子里的景象也变了。
原本人们有说有笑,神态松弛。
现在呢?商贩的脸上带着假笑,一个劲推销自己的商品。行人则表现得有些嫌恶,三五成群,聚在一堆悄悄咒骂。
东秋在各小吃摊前驻步,看着上面的价格,顿时没了食欲。
“一碗牛肉炒饭要88?,你他妈疯了吧?”
“爱吃吃不吃滚!臭外地的来甲金城要饭了!”
两个寸头青年和摊老板吵了两句,走到一旁的桌子坐下生闷气。
东秋赶紧走过去,礼貌地询问道。
“两位大哥,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炒饭这些东西涨价了这么多?”
其中一个青年见东秋还算客气,也收起了怒容,摆手说道。
“最近米价一直在涨,已经翻了好几倍。”
“啊?为什么?”
东秋惊讶不已,这时另一名青年也来搭话。
“你还不知道么?戊谷城没了!”
话音刚落,同伴赶忙捂住了他的嘴。
青年后知后觉,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天空,眼里充满了恐惧。
东秋对此感到深深的疑惑,那么大一座城市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但两人显然不想再提这件事,他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等两人冷静下来,其中一人愤慨地说道。
“就算大米涨价了,那炒饭也不值88啊!听说他家三天已经涨了两次价,从48涨到了88,还有那么多傻逼去买!”
“算了,忍忍吧,总不能饿死不是?”
同伴苦着脸劝他,谁料青年越说越来劲,猛地一拍桌子。
“人家不就是知道咱们会忍,所以才欺负咱们的么?!”
这句话声音不小,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食客们看看碗里的饭,又看看趾高气昂的摊贩和令人咋舌的价目表,憋屈的情绪也涌了上来。
哪有什么邻里和睦,互帮互助?
只有底层人彼此刁难,相互吸血罢了。
两寸头青年抱怨了一会儿,无奈地买了碗最便宜的面条。
东秋已经彻底没了胃口,只觉得喉咙又酸又涩,干苦得说不出话来。
吭哧吭哧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执法兵13号,迈着一板一眼的步子走进了小巷。
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摊贩们挺起了腰杆,仿佛看到了撑腰的保护伞。
食客则强压下心中的郁气,像只鸵鸟一样缩着头不敢吭声。
气氛变得无比压抑,13号却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些,按照巡逻路径,慢慢穿过了巷子。
东秋咬着嘴唇,犹豫片刻,站起来追向那道银白色的背影。
一人一机在清冷的巷尾碰了面,东秋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称呼13号。
「这位公民,你需要帮助么?」
13号率先说道,声音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面对强大且危险的机器人,东秋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句话问完,东秋自己先笑了。
我大抵是疯了,居然如此认真地和一台执法兵问这个问题。
然而……
「自动化执法机械的设计与使用,旨在维护社会治安稳定,改善公民的生活条件,本质上是人类基于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所进行的必要尝试与实践。」
13号不仅理解了东秋的问题,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有执法兵都会这样么?
东秋十分震撼,此时的13号给他的感觉,不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反倒像个长相奇怪的人。
旋即他转回头,看着身后热闹的巷子。
“最近物价涨得厉害,大家活得更艰难了。生活没有变得更美好,而是越来越糟糕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东秋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想倾诉心里的苦闷,却找不到一个人类可以聊,只能对着一个呆头呆脑执法兵诉说。
这样的问题,它一定回答不上来吧。
也许还会把我当成对社会不满的危险分子,抓回执法局也说不定。
希望不要这样。
「正在调用特殊逻辑库……」
在一瞬间,13号像是得到了一个附加的灵魂。
它转动没有五官的脸,面部闪着微弱柔和的蓝光。
「你就当,这是命运吧。」
13号说完,回到了巡逻轨道上,留下东秋目瞪口呆。
“命运?”
东秋恍然间,清晰地感受到了世界的转动,天空与海洋旋转结合,搞得他头晕目眩。
他迫切地渴望着,跳出命运的条条框框。
13号的背影消失,东秋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
彭均的电话响了。
他疲惫地睁开眼睛,电视还亮着,电视剧的声音越听越吵。
仿佛过了一百年,记忆和脑浆一起搅拌成了烂酱。
陌生的客厅,陌生的崭新家具,陌生的空气清洗剂味道。
妻子坐在他旁边,腿上盖着毯子,病恹恹的样子。
彭均想起来了。
他凭借因果律能力进了万氏集团的饼干厂,制作能给人带来笑容的饼干。
工资水涨船高,还有出售饼干的分红,现在彭均已经是高收入的社会精英了。
不过,他的积蓄还是不多。
“又是借钱的么?”
妻子蹙起眉头,厌恶地看着茶几上彭均的手机。
彭均也有些厌烦,自从他进了饼干厂,手里有了闲钱,就偶尔接济以前有困难的街坊。
毕竟曾经被武决接济过,彭均一直念着。
可是渐渐的,麻烦就来了。
借钱的一个接着一个,先是关系一般的街坊邻居,然后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亲戚朋友。
三天两头有人打电话借钱,彭均总共没干几个月,现在除了给家里的花费,根本不剩多少存款。
每个人都有难处,每个人要的都不多。可是合在一起,就好像彭均一家被一只贪得无厌的吸血蜱虫叮上了。
“不知道,我看看。”
彭均拿起手机,来电人的名字,让他眼前一亮。
刚要接听,却被妻子一把拉住了手腕。
她什么都没说,眼神已经告诉了彭均一切。
“是东秋。”
妻子的眼神没有因为这个名字改变。
彭均见状,也迟疑起来。
如此僵持了一会儿,他轻轻拨开妻子的手,接通了电话。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东秋也和那些人一样,看到他发迹了就想来占便宜。
看在往日的情分,借给他点钱,以后再也不来往了。
这样决定的彭均,连热情也少了几分。
“喂?”
“均哥,最近怎么样?”
东秋的声音还是老样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寒暄几句,进入了正题。
“均哥,你现在很有钱了,对吧?”
来了,彭均暗想。
“工资是高了不少,不过除去补贴家用的,也剩不下多少。”
彭均倒是没撒谎,大儿子要交学费,小儿子要喝奶粉,妻子还要吃兰阿片,赚多少钱都得填这些无底洞。
率先说出自己的不容易,希望能打消东秋借钱的念头。
听到彭均抱怨,东秋有些担忧,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此前也有人假情假意这样关心过彭均,甚至还提出要借钱给他。
无一例外,这些人借钱借得最多了。
彭均勉强应付着,总之没有什么大事。
终于,对话进入了正题,彭均也紧张起来。
他真的不希望失去东秋这个朋友。
“你觉得,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小子喝酒了?
彭均首先冒出这样的想法。
大半夜打电话来,居然只是问出这样的问题么?
不过很快彭均释怀了,毕竟他认识的东秋,就是一个心思很重有很多想法的年轻人。
“给自己在意的人创造美好幸福的生活,也许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