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热寂（中）（2 / 2）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么？”
程雨茫然摇头。
姬妤脸上的笑容收敛，指了指一边满脸震撼的方临。
“你可以保护任何你想保护的人，我不会对他们动手，也没能力杀掉他们。但是，这个人你要给我保好了！”
“你要做什么？”程雨问道，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像是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
“我要杀了剩下的所有人。”
说完，姬妤的右腿弹出三个光驱，她取出三张光盘，一一放进去。
随后她的身体变成了一道光，钻入巨型机甲的眉心。
随着驾驶员就位，巨型机甲的动作变得灵动，发出鲸鱼喷水般的呼吸声，紧接着是一阵长鸣。
程雨捏紧了拳头，他也没有料到，姬妤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铲除整个基金会的势力。
他的因果律的确强力，可也仅仅能护持身边的人。
也就是说，其他基金会的一等公民及其家族，数百万人都会死在姬妤的攻击下。
“你还能使用因果律影响她么？”
程雨担忧地问米由，他实在不希望看到这么多人死去。
米由紧咬嘴唇，拒绝了程雨的请求。
“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进入机甲的姬妤，再度召唤出一柄巨锤作为武器，以最原始的物理手段，对这座由财富组成的大陆展开了破坏和杀戮。
只是一锤下去，一座占地数十平方公里的庄园便被砸烂，里面的人毫无还手之力，悉数成了碎骨肉泥，与泥土搅和在一起。
“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办？”金盛对万绪问道。
万绪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一直吸在巨型机甲上。
“你看，那东西的高度不对。”
金盛打量了巨型机甲一番，确实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云海依然存在，其高度极限还是米。
可是巨型机甲的身高，目测已经超过了两万米，头顶却堪堪擦过云层。
这种感觉，带给两人极强的荒诞感。
好比亲眼看到一头大象被装进了冰箱。
“这是维度技术，有研究院的人在支持她！”
万绪猛然意识到，也许姬妤的背后，也站着某位研究院的人。
“去明珠塔，找马四，我们现在必须合作！”
他当机立断，召唤出一台飞行器，稳稳停在包厢窗口。
基金会派系林立势力繁杂，比起政府都不遑多让。
可是现在，姬妤已经把他们所有人逼上了一条战线，不合作就要死！
万绪登上飞行器，在他看来除了金盛，这座拍卖场里的其他权贵都可以不管。
反正程雨这个烂好人在，说不定会保护他们。
就在金盛跟随万绪的步伐，即将踏上飞行器时，程雨突然从背后叫住他。
“金盛，留在这里，我可以庇护你。”
金盛愣住了。
他与程雨算不上朋友，甚至在立场和价值观上处于对立面。
他是如何也没有想到，程雨会开口挽留自己。
金盛的身体僵住片刻，转头看向前面的万绪。
万绪也在看他，那张成熟又疲惫的脸上，除了惊讶之外，还有几分释然。
“姬妤已经疯了，我们此去九死一生。如果你想留下来，我能理解，甚至我希望你这样做。
记得我留给你的芯片吧？我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以接替我，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万绪的表情真挚，言语间只有诚恳的嘱托之意。
另一边是相处了一年的老师，不管这段关系有多少真情实意，有多少利用谋划，万绪的确对他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另一边是活下去的机会，还可以延续老师的精神火种。
金盛很想犹豫，可是姬妤驾驶的机械巨人还在肆虐，没有时间做选择。
“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快走吧，老师。”
他一步跨过高空，侧身留给程雨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后毅然关上了舱门。
飞行器犹如离弦之箭，嗖地一下飞向天空。
机舱内，万绪看着金盛，没有喜悦，没有欣慰，也没有惋惜。
外面已经有大量飞行器升空，有的仓皇逃窜试图寻找出口，有的搭载武器试图攻击机械巨人。
看来这就是基金会权贵们的应对手段了。
看着外面不断有飞行器撞毁坠落，金盛有些担忧地问。
“老师，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底牌了么？”
此前基金会利用中央实验室残留的技术，暗中制造了大批甬兵，准备在政变中用以对抗执法军。
这些甬兵还有其他准备好的武器，却拿机械巨人没有一点办法。
万绪闻言，手掌不经意间拂过胸口。
“我还有一张底牌，现在还不是她出场的时候。”
很快，两人在废墟中找到了明珠塔，直奔明珠三层塔尖。
“马四爷，敌人要打到脸上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万绪看着眼前的年轻面孔，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青年没有因此发怒，淡然摆摆手。
“请叫我马思，另外，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应该是你的责任吧？”
不论是刺杀还是政变，都是万绪在主导，此时把责任推给他倒也合理。
“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我现在只想问，马氏能否应对这次危机？”
马思沉吟片刻，缓缓拿出一支无色透明的针剂。
“巨人化林戎细胞，配合高密度能量液，可以将使用者变成巨型变异巨人，并且自发攻击附近威胁最大的单位。。”
“能变多大？”
“身高8000米。”
在两万米高的机械巨人面前，这些巨人怪物怕不是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能有什么用？
马思看出了万绪的疑惑，淡淡地继续说道。
“我还有一份特殊针剂，可以缔造一名身高一万五千米的超级巨人战士。不过越复杂的巨人诞生时间越长，我只能分批次投入，尽量拖延时间。”
“好，请尽快部署吧！”
……
明珠一层，大片城市与废墟的残骸之下，忽然升起大量蒸汽。
无数血肉组织渗入，从废墟中吞噬材料，在中间由躯干消化，组装成一个个庞大的血肉巨人。
利用从废墟吸收的材料，这些巨人获得了武器。
三个巨人刀盾手，举起钢筋水泥制成的盾牌，缓缓向机械巨人逼近。
三个巨人掷弹兵躲在它们后面，时不时捡起几栋楼当作碎石弹扔向机械巨人。
姬妤看到这支巨人小队，冷冷举起了大锤。
一锤砸下，一名巨人刀盾手顿时成了烂泥。
眼看大锤又要落下，另外两名巨人刀盾手从弱智的大脑爆发出惊世智慧，迅速贴在一起，同时举盾试图一起抵抗攻击。
破烂的盾牌当场崩碎，连同两个巨人的肩膀一起被砸碎，但好歹两巨人没有被一击捶杀。
下一秒，大锤懒腰横扫，两个巨人立刻被拍烂。碎掉的肉块从天而降，地面上仿佛下起了血肉雨。
“看起来，你的巨人士兵不堪一击啊。”
万绪又开始嘲讽。
马思眯起了眼睛。
“姬妤的机甲违背物理规则，却能如此自然的运行，想必是加持了多种因果律。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你的赞助？”
万绪的笑容僵在脸上，维持这么庞大的机械，很明显，姬妤使用了坚不可摧、疲劳免疫和惯性增幅这三种因果律。
而这些都是从他万绪这里流到姬妤手上的。
很快，又一支巨人小队出现。
三名刀盾手，三名掷弹兵，另外还多了一座长着炮管的肉山。
那肉山在地面快速蠕动爬行，炮口死死锁定姬妤，不断喷射出红色的熔岩炮弹，试图破坏其外甲。
然而在坚不可摧因果律的加持下，这些炮弹完全不能造成伤害。
巨锤挥舞，两分钟这支小队就被姬妤清理掉。
而她也注意到了马思一行人，驱动机甲向明珠塔走来。
“它的护甲不可破坏，只能用同体量的手段物理制服！”
万绪紧张地攥紧拳头，他们能不能活，就看马思所谓的超级士兵，能不能战胜姬妤了。
第三波兵来了。
依然是刀盾手和掷弹兵的配置，只是多了一个极巨大化的装甲巨人。
和姬妤一样，它也拿着一柄大锤。
由于没有维度技术，超级巨人士兵的身高无法突破一万五千米的上限，头顶擦着云层，却比巨型机甲矮了好几头。
“嗝！！！”
超级巨人发出战吼，其余小巨人散开骚扰，它则提起锤子，正面迎上了巨型机甲。
锤头猛击巨型机甲的膝盖，竟真的让后者腿部一晃，险些失去重心。
有戏！
只要能撼动这个家伙，就有战胜它的可能
现在，不能让它击中……
喜悦的表情没有维持一秒，便被惊恐所取代。
太快了！
连残影都没看到，巨型机甲的大锤便砸了下来。
在惯性增幅的加持下，这一锤的威力堪比陨星！
超级巨人迎头挨了一锤，当场被砸成了小山般的碎肉。
锤头带着剩余的势能撞击地面，大陆裂开了一道沟壑，裂纹一直向前蔓延，连明珠塔都遭受波及。
偌大的高塔，在猛烈的振动和撕裂下开始崩塌。
“我没辙了。”
马思双手一摊，像个没正形的年轻人一样。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万绪还不死心。
“超级巨人已经是马氏研究数十年的成果，是我们最大的底牌。除非研究院干预，否则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姬妤。”
万绪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片刻后，咬牙狠下心，从怀里掏出一枚菱形黑色水晶。
“这是虚无信标，可以让陆鸢穿梭过来。”
陆鸢！
心灵学会的首领，兰德最强的恐怖分子。一手神出鬼没的虚无攻击，让政府头疼不已。
按照姬妤所说，这片空间无法传输源信号，但是陆鸢的虚无行走显然不在此列。
只是……
“和那种人合作，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马思冷冷说道。
陆鸢行事毫无规律可言，就算把她召唤来，也未必能得到帮助，甚至有可能多出一个疯狂的强敌。
找陆鸢帮忙，意味着交出主动权，听天由命。
“我明白，不过为了我们共同认可的理想，只能这样做！”
“我必须要提醒你，我们并非志同道合。你竭力想要完成的事业，只会导致我们的灭亡。”
“有人告诉我，我们已经灭亡了。”
万绪摩挲着水晶，神情变得空虚。
“人类最核心的矛盾，就是无法彼此理解。两个人哪怕再亲近，也不能得知对方的想法。
理想乡不存在，除非人类摒弃让自己变得特殊的属性，化为固定的数字，不再有任何异数。”
他不再多言，把水晶攥在手心，高举过头顶。
唰！
一道斩击从虚无而来，将万绪的手腕横向斩断。
时间好像扭动了一下，无人察觉。
陆鸢真的来了。
奇怪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以往那癫狂的笑容，反而看上去有些悲伤。
这个家伙会悲伤？开玩笑的吧？
房间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主动吸引陆鸢的注意力。
“情感是这样的东西啊......
我本以为我不在意他，可是我不再能看见他的生命时，却感觉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虚无长刀在陆鸢的手中愈发凝实，她缓缓转身，将刀刃贴在了万绪的脖子上。
“姜泽死了，对么？”
万绪瞳孔一缩，根据情报，他知道陆鸢和那个死不掉的虚无生命能力者有一腿。
按理说，陆鸢这种人不会有感情。
“我的确没有那种东西，但是不代表我无法感受。”
陆鸢移开长刀，空洞的双眸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也在经历着，也许这是他想让我看到的。”
万绪感觉到，陆鸢的气质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更加内敛，更加成熟。
这也意味着她变得更加不可控，更加危险了。
陆鸢收了缅怀的情绪，抬头打量起远处的巨型机甲。
“我可以干掉那东西，不过我要报酬。”
“什么报酬？”
“巨人化针剂的制造技术。”
所有人面色惊变，巨人虽然不敌巨型机甲，但是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此等技术落在恐怖组织手里，那将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可是，如果不答应，他们今天就要死。
“四爷，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答应吧，事后万氏会补偿你们的。”
万绪立刻作出决定，看向一旁的马思。
“好。”
马思的头颅打开，里面居然是精密的机械结构。
他抠出一枚芯片，递给陆鸢。
“另外，给我一份林戎细胞。”
马思照做。
看着手里的浑浊液体，陆鸢冷笑一声，仰头喝下。
她挥刀斩击，进入虚无。
林戎细胞迅速吞噬她的身体，可在虚无之中，陆鸢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生长所需的能量，从虚无中凭空生成，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呼吸，心跳，逐渐变得震耳欲聋。
撕开无形，重见世界。
巨人陆鸢登场！
……
馗的留言：
资本卷已经步入尾声，我们要开始筹备社会卷了。这是本书最难写的一卷，所以我们想向各位读者征求一些素材。可以是任何理论、假说，某件具体事，或者某天出于某种原因，突然让你产生了“世界不该是这样”的念头。总之，任何各位觉得应该出现在社会卷里的内容，都可以向我们分享。只有你们不敢说的，没有我们不敢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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