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夺舍的老爷爷4(2 / 2)
他早该看清的。
那么多蛛丝马迹,那么多破绽!
可他偏不看,偏要一头扎进去,偏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赌输了!
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重。
他接不住。
他接不住啊。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他。
火属性的灵植还在腹部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那暖意几乎带着一股讨好似的,拼命往他身体里钻。
古言瑾忽然猛地撑起身体,一把将那株灵植从腹部扯下来,狠狠丢向角落。
他看向正飘在角落,冷眼看他的墨南歌。
装什么好人?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满身的血。
腹部的伤口还翻着。
那颗曾经温暖的金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又冰冷的洞。
他盯着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音又短又慢,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哈——”
又是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山洞里来回撞击,和外面的狂风暴雨搅在一起。
他笑着笑着,眼泪便止不住了。
他的脸湿透了。
整个人的肩膀剧烈地抖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或者两者本就是同一回事。
爹、娘、姐姐。
我对不起你们。
爹娘用命换来的那条活路,让我走,让我活下去。
可现在我还有什么?
金丹没了,修为废了。
我不能修炼了。
不能报仇了。
那些血海深仇,我原以为凭着这身修为总有讨回来的一天。
可如今我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
至少凡人还有从头开始的资格,而我……
我连丹田里那个洞都填不上了!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某个地方,我知道你还在等我。
可姐姐,我没用了。
我真的没用了。
我救不了你,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了。
他慢慢弓下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谁都看不见。
他想起大火里的爹娘,想起姐姐最后那个慌张的笑,想起六长老那张满是皱纹的、担忧的脸。
他想起小时候,爹把他举过头顶,在院子里转圈,娘在一旁笑着喊“慢点慢点”。
想起姐姐牵着他的手走在山间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那些都回不去了。
都回不去了。
“哭完了?”
墨南歌飘了过来。
古言瑾猛地抬起头,眼眶猩红,泪水还没干透。
但眼泪没掩饰住他眼里的仇恨。
古言瑾死死盯着眼前那缕飘忽的魂影。
墨南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愧疚和心虚。
古言瑾的指尖陷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还想怎么样?”他疯狂地笑着,眼泪胡乱地流了下来,“忘记了,你是为了我的身体而来,哈哈哈哈——可你休想!”
笑声还在山洞里回荡,墨南歌飘浮的魂影让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契约!
那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这缕恶魂死死拴在一起的契约!
他的身体,墨南歌要的是他的身体。
古言瑾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烧起最后一点狠厉的光。
他猛地探手从小腿侧拔出一把尖刀,刀锋寒凉,映着他猩红的眼。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片刻停顿!
在墨南歌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他已将刀锋狠狠砍向自己的腿!
鲜血飞溅!
温热又浓烈的血雾炸开,直接穿透了墨南歌半透明的魂体。
墨南歌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纯属疼的。
他们有契约,一荣未必俱荣,一损必定俱损。
古言瑾身上的伤,会毫不客气地在他魂体上撕开同样的裂口。
可他咬牙忍住了那阵剧烈的魂痛。
墨南歌目光落在古言瑾鲜血淋漓的断腿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和心疼。
心疼?古言瑾自然是没有错过他的眼神。
可笑!
宁愿相信他心疼他,不如相信自己会死!
墨南歌见他还想下刀,猛地沉下脸,魂力暴涨。
一道无形的力量狠狠撞上古言瑾的手腕。
尖刀脱手飞出。
“叮当——”一声撞在石壁上。
可那力道在触及古言瑾手腕的瞬间,被他刻意收了几分。
他怕伤到他,毕竟这家伙还是他的曾曾曾曾孙。
“你现在要做什么?你不痛吗?”墨南歌的声音压得极低,声音无奈,“你疯了?!”
古言瑾眼神狠厉,断腿处的血还在往外涌。
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伸手又去摸那把刀。
摸不到,就一拳一拳砸在地上。
墨南歌眉头一皱,实战魂力让古言瑾每一拳都像锤在柔软的棉布中。
古言瑾很快就感受到了那块硬邦邦的地面变成柔软。
他没有感动,只是收回拳头,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笑声。
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厉。
“哈哈哈哈哈!”
“我疯了!是我疯了!”
“我要杀了你!”
古言瑾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血丝,像一头曾经生性温良,如今被逼到绝路的残鹿。
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还拼了命断脚折足。
“你休想拿着我的身体干坏事!”
墨南歌听到这句话,飘到了他身边。
他伸出手,指着古言瑾,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愕然:
“你这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身体了。”
古言瑾咬牙切齿,断腿处的血还在往外淌,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看着墨南歌脸上的茫然,只觉得刺眼至极。
“你还在装什么?”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挖金丹,不就是想要我的身体吗?毕竟你只是个灵体!”
话说到一半,脑海里忽然涌出那一天的画面。
被追杀的那天,他拼了命地逃。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杀意像一把刀抵在脊背上。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唤师尊,一遍又一遍,声音从祈求变成哭喊,从哭喊变成嘶吼。
“师尊!救我!求求你救我——”
可那道他曾经无比信赖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求你的时候,你在哪?”古言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问自己,“我被按在地上,金丹被生生挖出来的时候,你又在哪?”
他抬起头,眼眶猩红,死死盯着墨南歌那张茫然的脸。
“现在又演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