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高句丽的风云,谁生谁死?(1 / 2)
一
在文官队列的末尾,一个年轻人骑在马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起居注。
他是魏征的学生,褚遂良。
他的笔如他的老师一般刚直,在纸上游走,飞快地记录着:
“开元二年六月初十,皇帝御驾亲征高句丽,大军至辽东郡萨水西岸。辽东郡守高宾率文武官员一百三十余人迎驾,东北大营总管杨继勇率将士迎驾。皇帝检阅百官,宣示威德。登高台隔江遥望平安城,誓师,百万将士士气如虹。皇太子留洛阳监国,燕王杨辰俊、永安王杨辰虔、赵王杨辰稷随军出征。”
他抬起头,看着杨子灿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陛下,凯旋。”
褚遂良在心里默念。
此时,江对岸。
高句丽的斥候骑着快马,惊慌失措地在山坡上奔驰,探听消息。
当他们看清华夏军队那遮天蔽日的阵势时,吓得魂飞魄散,掉转马头就往城里跑。
“华夏军来了!华夏军来了!五十万大军!五十万大军!”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平安城。
渊爱索吻的宫殿里。
那个暴君依然在喝酒。
只不过,他手中的酒杯在剧烈地颤抖。
他身旁的地面上,血迹斑斑,呈喷溅状分布。
那是刚刚被他处死的一名试图劝谏的大臣的鲜血。
渊爱索吻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如乌云般压来的军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杨子灿!杨子灿!朕要杀了你!!”
叫声凄厉,却掩盖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决战,一触即发。
二
高句丽,王都城。
萨水西岸的欢呼声,随着暮色渐渐消逝。
当最后一声“万岁”被夜风卷走,对岸的篝火却像天上的繁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西岸的山坡。
那,是华夏二十万大军的营火,也是悬在王都城头上的十万把刀。
渊爱索吻站在王宫的城台上,遥望着那片火海,双手扶在石栏上。
石栏冰凉,他的手指却滚烫。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侍从以为他变成了石像。
“大王,夜凉了,回宫歇息吧。”
内侍小心翼翼地说。
渊爱索吻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萨水,落在最亮的那一团篝火上。
他知道,杨子灿就在那里。他的仇人,他的宿敌,他等了一辈子的人。
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那时候杨子灿还只是一个粟末地的世子,带着一群野人在高句丽乱窜,搅乱了他渊爱家族的大计划。
他嗤之以鼻——蛮夷之辈,何足挂齿。
可是,就是这个蛮夷小儿,不仅偷走了高句丽的明珠温璇郡主,让和他一样的一帮高句丽青年才俊成龙化凤的梦想碎裂,而且处处与他为敌。
而且,他竟然带着自己的老婆、情妇,还有那个很可能是私生子的一帮人,神秘地消失在高句丽王宫之中,到现在都是个谜。
王都城反攻高大元一战,虽然成功——高大元宫城墙上坠死,但自己的爷爷渊自由也被高大元抱着摔死,而自己的老爹渊大祚也从此一蹶不振最终早亡……血海深仇啊!
多年前,粟末地的神秘军队跨过辽水,攻克辽东城,乃至一直蚕食到了萨水岸边虎视眈眈。
那时候起,他第一次感到了寒彻入骨的恐惧。
三年前,杨子灿在洛阳登基称帝,华夏立国,他知道,这个生死仇寇迟早一天会来和自己决一雌雄,甚至是耀武扬威。
现在,来了。
“大王,王都城固若金汤。萨水是天险,一路要城、山峦、大军密布,那杨子灿小儿是飞不过不来的。”
内侍又说。
渊爱索吻转过身,看着那个内侍,眼神像刀。
内侍打了个寒颤,跪下去,不敢抬头。
“固若金汤?天险?要城?当年隋炀帝的三十万大军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萨水一役,三十万剩两千,我们的确赢了,但是是惨胜,是以被粟末地窃取大片土地为代价,也养肥了粟末地人。”
“杨子灿不是杨广,他不会重蹈覆辙。”
“传朕的命令:从今夜起,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里实行宵禁,敢在夜间上街者,杀无赦。各家各户交出所有铁器,私藏一件,满门抄斩。征调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编入守城民团。不从者,杀。逃跑者,杀。通敌者,族灭。”
内侍连连磕头,退了下去。
渊爱索吻一个人站在城台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后,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里,暗流已经涌动。
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那些被他杀光了亲人的遗孤,那些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们等着他倒下,等着他的王冠跌落,等着他的血流干。
三
王都城的王宫,坐落在王都城城北的地方,看起来就是在一个高台之上。
宫殿是木石结构,殿顶覆着黑瓦,四角翘起如鸟翼。
正殿现在叫“太微殿”,是渊爱索吻处理朝政的地方。
殿内铺着青砖,砖上刻着莲花纹,是百年前高句丽最强盛的时候从南朝请来的工匠所刻。
如今莲花纹已被磨得模糊不清,正如这个国家的气运。
太微殿的东侧,有一排低矮的厢房,是宫中书写官的办公之所。
此刻已是深夜,但最尽头的一间屋子里还亮着灯。
灯光昏黄,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块光斑。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姓王名仲文,是高句丽的太学博士。
他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但此刻那书卷气被焦虑和愤怒取代。
他的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武将,姓李名成梁,是王都城东门的守门校尉。
他穿着便服,腰间藏着一把短刀,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