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来自内部的反噬,刺杀(1 / 2)
一
王都城(平安城),太微殿。
渊爱索吻召集众将,商议守城之策。大殿里站满了将领,甲胄鲜明,刀枪闪亮。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阴霾,因为谁都知道,这一仗凶多吉少。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些铁甲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像是死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
惯怒部的大加胡海崇礼,站在武将之首。
他今年二十八岁,正当壮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惯怒部特有的剽悍之气。
他穿着一身墨黑色的铠甲,铠甲上镶着金边,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上嵌着三颗红宝石。
他是渊爱索吻的妻侄,是原惯怒部酋长胡海惠真的嫡长子。
多年之前,他的父亲胡海惠真在与大隋的战争中,被绝怒部世子高延寿,也叫高燕武,也就是后来的李延寿——报仇刺死于大辽城内,后率全城文武献城降隋。
惯怒部元气大伤,胡海崇礼接任大加之位,发誓要为父报仇。
渊爱索吻,对这个妻侄既倚重又提防。
倚重的是他手下的惯怒部勇士,是高句丽最精锐的骑兵,还有与那些倭奴国武士队伍的密切关系;提防的是他年轻气盛,冲动好战,容易中了敌人的圈套。
此刻,胡海崇礼站在殿中,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将领,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
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在想着一个人——李延寿。
那个杀了他父亲的人、割下他父亲头颅的人,不管他那个掉了脑袋的父亲曾经对那个贵为高句丽传统王后来源地的后部绝怒部干了什么天人公愤的恶事。
如今,那个杀父仇人,就在萨水对岸,就在华夏的大军中。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三年了。
渊爱索吻坐在王座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的目光从胡海崇礼身上移开,落在武将队列的第二位——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錾刻着凤纹,在灯火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的头发用一根金簪子挽着,面容姣好,眉目间带着一股英气,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她是渊爱索吻的妹妹,盖苏贞。
高句丽顺怒部嫡女,艳压王都城,风流浪荡,武艺高强。
她现在是北部耨萨(北部都督),兼中央太大兄(中央大对卢的副贰),位高权重。
渊爱索吻对这个妹妹,既疼爱又头疼。
疼爱的是她聪明能干,替他分担了不少政务;头疼的是她作风放荡,私生活混乱,经常惹出是非。
王都城的贵族们私下里叫她“盖女郎”,既敬她三分,又畏她三分。
她的刀法极快,能在三招之内取人性命;她的剑法更精,据说师从一位来自中原的剑客,能一剑刺穿铜钱的钱眼。
她手下的北部骑兵,是高句丽最剽悍的部队,男女混编,个个骁勇善战,令敌人闻风丧胆。
渊爱索吻坐在王座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但他不是怕,是在想。他的脑子里不是刀光剑影,而是阴谋诡计。
他知道自己武力不强,也不擅长冲锋陷阵。
他的长处是阴,是毒,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从来不亲自上阵,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武艺,也不想把命丢在战场上。
他的命,比那些粗鄙的士兵值钱得多。
二
“众位将军,”渊爱索吻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沉。
“杨子灿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萨水西岸,不日将渡江。王都城是最后的防线。守住了,高句丽还能苟延残喘;守不住,国破家亡。朕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
胡海崇礼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王放心,臣愿率军出城迎战。杨子灿的军队虽然人多,但不熟悉地形。萨水天险,不是那么容易渡的。臣有信心在萨水边上挡住他们。臣要亲手杀了李延寿,替父亲报仇!”
渊爱索吻没有立即回应。
他看着胡海崇礼,看了很久,眼神里没有信任,只有算计。
他在想:胡海崇礼的惯怒部骑兵,是他手里最强的力量。
派出去,能不能挡住杨子灿?
挡不住,损失的也不是他的嫡系顺怒部的人。
他巴不得惯怒部跟华夏人拼个两败俱伤。至于胡海崇礼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不关心。
只要消耗掉华夏的兵力,拖到冬天,杨子灿粮草不继,自然退兵。
到时候,他再收拾残局。
“崇礼,朕给你十万兵马。六万以贵部为首的各部骑兵,四万步兵。你出城迎战,在萨水东岸布防。记住,不要硬拼,不要冒进,不要恋战。拖住他们,拖得越久越好。”
“朕在城里,会给你支援。”
“如有不支,延用深沟高垒、坚壁清野、据险阻截、隘口伏击、游骑骚扰、断粮截道、次山联保之旧计。”
“甚至,还可用诈降及假退诱敌之策,不过这也是最后不得已之策,非得王及我的双令,不得而行!”
胡海崇礼抱拳:
“臣遵旨!”
渊爱索吻又看向盖苏贞。
“苏贞,你带十五万兵马负责沿途守城。四万北部骑兵,一万王幢军,十万步兵。诸城及王都城的防务,朕交给你。”
“城墙上的弩炮,要日夜不停地发射。城门口要堆满擂木滚石。城内外的百姓,要编入民团。”
“谁敢通敌,杀无赦。”
盖苏贞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王放心,臣妹就算是死,也会替大王守住王都城。”
渊爱索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将领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他和韩忠。
“韩忠。”
韩忠从阴影里走出来,跪在地上。
“大王。”
“悉伏部那边,朕有新的任务给你。不,是朕亲自要办的。”
韩忠低着头:
“大王请吩咐。”
渊爱索吻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韩忠,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一,派悉伏部的‘烟支’混入华夏军营,接近杨子灿的将领,下毒。不需要毒死,让他们拉肚子、发烧、浑身无力就行。只要他们几天不能打仗,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韩忠的心跳加速了。下毒?这是他最擅长的。
“第二,派‘间僧’潜入华夏后方,散布谣言。说杨子灿的皇后跟人私通,说他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说他的将领要造反。谣言不需要真,只要能扰乱军心就行。杨子灿的军队是来自各地的杂牌军,本来就互相不信任。只要让他们互相猜忌,他们的战斗力就大打折扣。”
渊爱索吻转过身,看着韩忠,眼神里闪着阴冷的光。
“第三,派人去辽水,烧掉华夏的粮草。杨子灿的五十万石粮草,分储在幽州、营州、柳城三座大仓里。烧掉一座,他们的军心就会动摇。烧掉两座,他们不战自溃。悉伏部不是有‘间僧’吗?让他们扮成和尚,混进粮仓,放火。”
韩忠磕了三个头:
“臣遵旨。臣一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