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吻得小心又克制(1 / 2)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落地窗的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一瞬间,裴璟行看到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什么——不是厌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本能的、未经修饰的恐惧。
那恐惧很轻,很淡,一闪而过,快到几乎抓不住,但裴璟行捕捉到了。
她害怕他。
或者说,她害怕任何人的靠近。
她在非洲的那些遭遇,那些她从不细说但偶尔会在噩梦里尖叫出声的经历,让她对一切亲密的接触都本能地排斥。
裴璟行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停留在了苏黎的嘴唇上方。
不是直接触碰。
他用的是自己的手——手指并拢,轻轻地放在她的嘴唇前面。
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挡在了他和她的嘴唇之间。
然后他低下头,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他的手并没有碰到苏黎的嘴唇。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屏障,苏黎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微凉。
她垂眸,看到他的手,因为年少时执笔不辍而略带薄茧,轻轻地压在她的唇边。
他闭着眼睛,呼吸从手指两侧逸出来,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这不是一个吻。
这是一个被挡在手指后面的手背的吻。
苏黎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深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占有,不是命令,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掌控欲。
而是自卑、克制,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触碰易碎品般的珍惜。
他没有直接吻她。
他怕她害怕,又舍不得退后。
所以他用手指隔开,用这种方式来完成一个吻——既表达了他的心意,又守住了她的安全距离。
苏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裴璟行吻完就退开了。
他的手从她的唇边移开,垂在身体一侧,手指微微蜷起,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她的脸上,耐心而专注,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苏黎站在原地,后背贴着落地窗的玻璃,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微凉,像一片落在唇上的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的脑子是空白的,胸腔里却翻涌着无数的情绪——震惊、困惑、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如果他吻了她,这是她的初吻,但是他没有。
“裴璟行……”
她叫了他的名字,但接下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裴璟行伸出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花瓣。
“不急。”他说,声音低沉而克制,“你不用给我任何答案。”
他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苏黎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小片暗红色的余晖,像是谁在天幕上不小心打翻了一杯红酒。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个被挡在手后面的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的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散。
之后的几天,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瞬间。
夕阳将尽的落地窗前,裴璟行低下头,手指轻轻挡在她的唇边,隔着一厘米的距离吻了他自己的手背。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从指缝间逸出,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清冽的气息。
而近在眼前的脸庞。
剑眉星目,还有那完全符合最挑剔审美的视线的顶级骨相,苏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帅爆了。
还有他看别人时那种居高临下的霸气和冰冷,但是看她时,却又那么纯情又温柔。
那时他不是不想吻她。
他是不敢。
这个认知让苏黎的心脏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酸胀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发芽,根须纤细而柔软。
一点一点地撑开她以为早已荒芜的心土。
她变成这样,还会有人爱她吗?
如果说,当她从非洲爬出来的时候,世界上唯一有一个人看到她时不是惊讶鄙夷,那个人,就是裴璟行吧。
她开始不自觉地用另一种眼光去看裴璟行。
那些她曾经忽略的、或者刻意无视的细节。
忽然像被放大镜照过一样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他每天让人准备的三餐,都是她以前在国内最爱吃的菜。
咕噜肉、葱烧猪排、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蟹粉小笼——每一道都不是西餐。
不是敷衍了事的营养配餐,而是地地道道的中餐。
口味精准地踩在她味蕾最敏感的每一个点上。
他不可能是碰巧知道的。
他一定是用某种方式打听过,然后牢牢记住了。
还有那张雕刻台。
那些宝石原石不是随随便便从市场上采购的通货。
抽屉里的缅甸鸽血红、斯里兰卡蓝宝石、哥伦比亚祖母绿,每一块都是顶尖成色。
是放到任何一个珠宝拍卖会上都会被疯抢的级别。
他一定专门找人为她挑选过。
而最让苏黎心神不宁的,
是她开始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在她被霸凌被孤立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校霸向她表白,她拒绝了,连一个好脸色都没给。
校霸恼羞成怒,发动所有人孤立她。
她的课桌被人用粉笔写上辱骂的话,她的课本被扔进水池里泡烂,她的储物柜被塞满了垃圾。
没有人敢跟她说话,因为跟她说一句话就会被校霸的小团体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