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大夏的文艺工作者(1 / 2)
众人应了一声,就要准备离席,林浅叫住他们:「时间有限,咱们要从现在开始准备,诸位今晚就都别睡了。沈部正、陆部正,你二人去找皮匠、木匠、铁匠、雕版匠、裱糊匠来。」
「是。」两个部长虽不理解林浅要做什么,但还是应下。
林浅想了想又道:「耿武,你去找个唱小曲的来。」
「是!啊?」耿武愣住。
林浅催促道:「快去,找广州城里最好的,要通乐理有本事的,不要卖皮囊的。」
「是!」
耿武应声出门,他已成家,没去过广州的风月场所,要说谁是广州城里最好的歌姬,一时还真不知道,索性叫来手下询问。
手下脸色古怪:「卫正,这你都不知道吗?肯定是小乔张丽人啊!」
耿武眉头微皱:「什么玩意,这人到底姓乔姓张?有没有本事?」
手下露出男人间的笑容。
耿武又补充道:「我问的是唱曲的本事,可不是伺候人的本事。」
手下笑道:「卫正放心,张丽人才艺冠绝岭南,而且品行高洁,卖艺不卖身。」
「嗬。」耿武学王上,发出一声轻笑,「卖艺不卖身?不过是嫌出价低罢了。算了,就她,把她请过来手下犯难道:「张丽人从不上府,还是这么晚……」
耿武骂道:「一个歌姬,哪来这么大规矩?去请!」
「是!」
丑时许,濠畔街天香楼,张乔正在房中与知己彭孟阳夜谈。
二人虽同处一室,可中间隔著一道帘子,相谈的也只是诗词时政,并无逾矩之事。
只听彭孟阳道:「乔婧(张乔字),我已过了县、府两试,再过院试,就有了秀才功名。
虽然不能再考乡试,但考官说了,在大夏有秀才功名,也可出仕,不以出身,而以政绩说话,等我做了官,一定来赎你!」
张乔嘴角勾起甜甜笑容,但还是劝道:「大夏为官,最重廉洁,日祯(彭孟阳字)若能出仕,当以造福百姓为念,切勿为儿女私情,因小失大。」
彭孟阳点头道:「我明白。」
就在这时,楼外响起小铜锣一慢三快的敲打声。
「提防瓦面,小心火烛!四更天凉,关好门窗!」
「啊,已四更了。」张乔颇感惋惜地说道。
彭孟阳起身:「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广州在大夏治下废除了宵禁,是以彭孟阳可以这时候离去。
「日祯慢行。」张乔走到门前相送。
就在这时,天香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姑娘在吗?我家主人有请。」
老鸨子堆笑道:「哎呦,不巧,小乔她有客啦,诸位……」
「啪啦!」楼下突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从声音也听得出,那是满满一袋子元洋。
老鸨子立时便变了态度,陪笑著道:「稍待,稍待,我这就叫去。」
「快著点!」那声音催道。
「哎!」老鸨子应了一声,步频又快不少。
片刻后,她便推开张乔房门,见彭孟阳也在,先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催促张乔出门待客。张乔不满道:「阿妈,你知道我是不出俗局的。」
老鸨子急道:「哎呦,姑奶奶啊!这伙人不一样,他们带著兵呢!」
彭孟阳上前一步,将张乔护在身后:「这伙人不明来路,这么晚让乔婧上府,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不行!」
老鸨子快急哭了,连连作揖道:「彭公子,彭爷,您去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了!这伙人各个背枪,杀气腾腾,我真惹不起啊!」
彭孟阳怒道:「我就不信了,大夏治下,朗朗干坤,有人敢强抢民女不成?」
「快著些!把琴瑟、琵琶什么的都带上,我家主人还等著呢!」楼下传来呼喊。
老鸨子哭丧著脸道:「您听见了,他们要带乐器,这是雅局。」
这话是自欺欺人,张乔决然道:「我去。」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老鸨子如蒙大赦。
彭孟阳想劝,看见张乔坚毅眼神,又把话咽回肚中。
张乔未梳妆打扮,便迳自下楼,果见楼中大堂站了一名身著鸦青色制服的军官,此人没有任何出格举动,只是站在楼中,便已吓得其余歌姬、恩客噤若寒蝉。
余光中,还能看到其余士兵都站在楼外,一动不动,想来是不愿过于扰民,故不入内。
可这些兵越是像是木头人,越是让人看著胆寒。
军官见张乔出现,打量一阵,然后道:「乐器呢?」
张乔叫侍女拿出一张古筝。
军官道:「不够,把会的都带上!」
老鸨道:「我们也没这么多人手………」
「来两个人!」军官喊了一声,立马有两个士兵冲了进来。
老鸨忙不迭道:「带,带,都带!」
半个时辰后,一支乐队走街串巷,到了总参谋部大门前,跟著一道来的侍女见状腿都软了。军官对张乔道:「进去。」
张乔也吓得面色煞白,紧攥手中簪子入内,跟著士兵身后左转右转,在会议室面前停下。
士兵道:「卫正,歌姬带来了。」
片刻,里面传来威严的声音:「进来。」
张乔此时已紧张到了极致,簪子攥得太用力,已把自己手腕划破,却毫无察觉。
入内后,她先是闻到一阵极清冽的香气,接著看到房中灯火通明,到处都挤满了人,桌上摆满了各种用具。
有绳索、牛皮、针线、铁框、木块等等。
尽头处还有一人手拿一个球状物道:「这不行,太小,也太软了,这是足球,是拿来踢的,懂吗?就是蹴鞠,重新做,想法子做的好些。」
「是,王上。」
「王上?」
张乔见会议室内的场景,原本的紧张去了大半,一听「王上」的称呼,心又提到嗓子眼。
林浅看见张乔入内,揉揉眉心道:「找地方坐,别坐那么远,坐过来。」
张乔忐忑的走近。
林浅道:「叫你来,是要你帮忙写几首军歌,知道什么是军歌吗?」
张乔愣了片刻,小心地说道:「奴家听过戚大帅的《凯歌》。」
林浅道:「就是这种,还会别的吗?」
张乔点点头:「还会《大明铙歌鼓吹曲十三篇》,还会《传烽歌》,还有几首《边军谣》。」林浅道:「都唱来听听。」
张乔从侍女手中拿来琵琶,同时不动声色地把簪子插回头上,转轴拨弦,朱唇轻启:「万人一心兮太山可撼……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这就是戚继光的《凯歌》,当年陈良策与阿敏同归于尽前,曾在镇江城额真府中唱过。
张乔嗓音婉转,配以琵琶声,不仅唱出了肃杀,更唱出一丝悲凉哀婉。
林浅摇头道:「这个歌不行,太文绉绉,价值观也太陈旧。」
「是。」张乔只能应是,接著在林浅示意下,把其余的歌都唱了。
「不行,都不行。」林浅摇头道,「这些要么太俗,是粗野小调;要么太雅,是给王侯将相歌功颂德的。
这些歌曲调也婉转怪异,没有嘹亮铿锵之感。音域也忽高忽低的,让五音不全的人没法唱。而且节奏感也弱,军歌的节奏要尽量和步幅一致,节奏你懂吗?」
张乔被说愣了,缓缓摇头,她自小学艺,在曲艺歌舞方面便一直是顶尖,出道之后更是才貌双绝、岭南第一。
从来都是别人对她的歌舞词曲大加吹捧,要么是道貌岸然的骂她伤风败俗,何曾被人从专业领域嫌弃过?
此时被林浅一通驳斥,还被提出一堆听不懂的名词刁难,张乔只觉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林浅下定决心道:「罢了,今天豁出去了,你会写乐谱吗?」
张乔点点头。
林浅道那你听好了,我只唱一遍:「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当兵就要上战场,好钢就该铸利剑,当兵就该打硬仗……
林浅唱歌的本事一般,基本处于跑调的边缘,这首歌因为电视剧的影响,能记住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歌词基本忘光了,只能哼个大概旋律,有的地方甚至旋律也忘了,只能模糊过去。
这就是他要找张乔的原因,得把缺的部分补上,还要做明朝本土化改革。
等林浅唱完,满屋子的军队高层全停下手上动作,大家还从没听过林浅唱歌,都处于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尴尬境地。
林浅见状威胁道:「等军歌写出来,你们谁也跑不了,都得一起唱!」
张乔秀眉微皱,拿来琵琶,随意拨弦,然后竟精准的把这曲子弹了下来,甚至林浅唱跑调、忘调的地方,她也依据乐理给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