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本王先走一程(2 / 2)
淮王闻言一声叹息,歉然地对夫妻二人道:「苦了你二人了。」
夫妻置若罔闻。
指挥使低声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朱常清对他道:「不得无礼!」接著又和颜悦色地询问夫妻二人的名字。
那民妇道:「他叫乔三,我叫刘二姑。」
「嗯,本王记下了。」朱常清起身,郑重地拱手道,「待本王重返饶州之时,定要千百倍偿还二位的恩情。」
夫妻二人中,只有刘二姑能活动,她闻言不知该作何回应,便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门口两名护卫推刀出鞘,死死盯住房门,朱常清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指挥使眼神在房中窗户不停扫视,思索该从何处脱身。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促许多。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悄声靠近门框,只等敌人一冲进来,就挥刀砍杀。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有个苍老声音道:「二姑,是我!」
刘二姑突然坐直身子,低声惊叫:「呀!是我爹!」
「闭嘴!」朱常清对其低声嗬道。
只听刘二姑父亲叹口气道:「唉!爹看你们家顿顿都生火烧饭,柴火再多,也不能是这种用法啊!爹给你们送柴火来了…………」
指挥使一步跨到刘二姑身前:「你娘还在吗?」
「啊?」刘二姑没明白。
「说!」指挥使狰狞地威胁道。
刘二姑吓得一个寒颤,忙不迭点头道:「在,我娘家还有个兄长。」
指挥使闻言,把刀把乔三脖子上一放,威胁道:「你出去把你爹打发走,若有半点异动,仔细你丈夫小命!」
「是,是…
「快去!」指挥使厉声低嗬,同时示意另两个护卫藏到里间。
待所有人藏身完毕后,刘二姑打开房门。
朱常清只听其父先是把柴火放进房中,又埋怨女儿女婿不会过日子。
………城里贼人还没抓到,不知道要封到什么时候,像你们这样一天生三次火,后面吃什么……你别嫌……哎,你哭过了?是不是……」
「爹,你老糊涂了?我好的很,你快回去吧!」刘二姑声音没有半分异样,在她劝说下,其父渐渐也不再追问,只是不断叮嘱夫妻要节约柴火。
在朱常清等人看不到的地方,刘二姑正不断对父亲挤眉弄眼,眼珠还不时朝房中看。
其父满脸疑惑。
刘二姑道:「爹,我当家的睡了,就不请你进来坐了,你快回去吧,现在没解封,你偷跑出来,叫贼兵抓住就遭了!」
说罢把父亲用力往外面推,语气却还是轻松告别。
其父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乔三虽穷,可很孝顺,人勤快,又懂礼数,怎么可能老丈人上门,自己睡大觉?
他回去后,与家人商议,大儿子道:「莫不是妹妹房中进了歹人……莫不是……莫不是就是大夏军追捕的贼人?」
其父道:「可不敢乱说。」
一家人商议一晚,没有结果,平头百姓最怕惹祸上身,哪怕贼人真进了刘二姑家,只要好吃好喝招待好了,也未必有事。
但他们敢报官,或是给夏军通风报信,房子一围,贼人抓不抓得住另说,他们的亲人反正是死定了。次日,夏军仍旧在城中清扫街道。
傍晚时,林浅和张墨野站在城楼上,张墨野不确定的说道:「王上,咱们这招到底管不管用啊,淮王不会已经跑了吧?」
林浅道:「这招能不能抓到淮王我不知道,但能让百姓看清大夏军是谁。只要百姓站在咱们一边,淮王就回不来了。」
张墨野看林浅裤腿上全是泥,说道:「王上,你又去干活了?」
「去挖了排水渠。」林浅道,「把积水排干,利于防疫,也能减少蚊虫,既是造福一方,更是方便咱们自己嘛。」
林浅说罢,朝城中眺望。
张墨野以为他在找王府,便指著城中一片建筑道:「王上,那里就是淮王府了。在饶州,淮王府有小皇宫之称,里面珠宝财物无数,现在还没清点清楚。
目前统计出来的,有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两万两,砚、奇石、毛笔、字画、花瓶古玩装了七八个库房另外,还有红木、紫檀、车马……」
「有柴火吗?」林浅打断道。
「柴火?」张墨野没明白。
林浅伸手指了指城中:「到饭点了,可我看城中几乎没有炊烟,也没有饭菜的味道,想来百姓家里柴火用的差不多了。
明天把淮王府的柴火给百姓分了,米、肉、粮食、布匹等也按户籍分了。」
张墨野应下。
林浅接著道:「东西分完之后,就把城中封锁撤了,在各城门严加审查就是,不能为了一个过气的淮王,让全城百姓不安生。」
次日清早,便有士兵上街,挨家挨户的敲门送柴火、物资。
淮王府有钦赐的采薪地,整整一座山头的木材,都供淮王府上用度,薪柴堆积如山,甚至陈柴还没用完,新柴便到,层层堆积,
饶州府城的户籍上,一共有四万余户,张墨野找了五百名士兵发放,平均每人需要发八十余户,每户都能分到十多斤木柴。
士兵们忙了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痛,人均只发了不到二十户,估计全发完,怎么也得两三天工夫。而刘二姑娘家这几日颇受煎熬,他们一面担心亲人受挟持,一面又不敢告诉大夏军,心内反复纠结。下午有兵丁来敲他家大门,吓得刘二姑的父亲从位置上直接跳起来,得知是来送柴火的士兵,将信将疑地让士兵把柴火放在门口。
等脚步远去后,刘二姑的兄长出门查看,见门口柴、米、布都有,眼疾手快地拿进房中,然后惊喜道:「爹,咱们发财了!」
刘二姑的父亲道:「傻小子,穷疯了吧。」
他思量许久后,终于下定决心:「走,我们去见夏军!」
傍晚,淮王无精打采的躺在床上,刘二姑父亲送来的柴火也烧完了,房中糙米也吃的一点不剩,现在是真没粮食了。
淮王饿得头晕眼花,身上一阵阵冒虚汗,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刘二姑两口子则更惨些,因为糙米不足,两人已两天没吃东西了,只能蜷缩在房中一角。
就在这时,又传来敲门声。
淮王瞬间弹起身子,对刘二姑低声道:「是你爹又来送吃的了?快把东西拿进来。」
指挥使则谨慎的对她道:「先问清是谁。」
刘二姑道:「谁啊?」
「是你爹我。」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然后骂骂咧咧道,「让你们节约柴火,怎么还顿顿点火,你们两口子是饭桶吗?没你爹我,你们两口子非得饿死,开门!」
指挥使大喜,低声对刘二姑道:「快去!拿了东西,就让那老东西滚蛋!」
刘二姑站起身,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饿得路都走不直了,好在家具全烧了,房间空空如也,倒也没磕碰到。
刘二姑一路走到门前,拉开门门,打开房门,顿时双眼瞪得溜圆。
只见她爹左右两侧,各站著一名人高马大的夏军士兵,两人都是钢刀在手,眼神如冰,满脸杀气。刘二姑未及反应,一双手便把她的嘴紧紧捂住,接著那人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手势。刘二姑冷静下来,点点头,她这时才借著余光看到,她家墙根下蹲了一排士兵,几乎毫无生息,令人心里发颤。
那军官收回手,示意他们父女说话,同时指了指里屋。
刘二姑一边埋怨爹管的太多,拿来的东西太少,一边死命点头,眼中全是泪水与哀求。
军官回身对手下做个手势,同时示意刘二姑站到一旁,让出过道,三秒之后,众士兵猛然起身,破窗翻入里屋。
指挥使和护卫们正饿的够呛,加上刘二姑父亲来过一次,不疑有他,被夏军神兵天降一般猛然进入,直接吓懵。
「不许动!趴下!」
因为知道有人质,夏军不敢随便杀人,只把刀搭在每个人脖子上。
两个护卫还没拔刀便被当场制服。
指挥使拔刀,把淮王护在身后,同时眼神不住在角落的乔三身上瞟,发觉他已被夏军控制,心中暗骂可惜。
那军官走进房中,见人质被救,长松一口气,给乔三松绑,放他们夫妻团聚。
军官缓步走上前,用猫玩老鼠一样的姿态四下打量,然后戏谑道:「呦!你们还把桌椅板凳都清干净了,倒是方便我们抓人。」
「小小一个队正,也配和本王说话,叫你们将军来!」朱常清道。
「我们是大夏新军一营一司尖哨旗队,专职劫营、烧荒、劝降、拿人的。」
只听那军官冷冰冰说道。
所谓尖哨其实和明军的夜不收一样,专门负责敌后特种作战的,成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游走在阴影之中,下手极为狠辣。
「你们俩放下刀,就是战俘,有战俘的规矩;你们俩顽抗到底,就是敌兵,就别怪弟兄们不客气了。」「我乃是淮王,你敢?」朱常清威风凛凛的吼道。
孰料这话一出,尖哨旗队的士兵都露出阴森笑意,他们杀的人太多了,唯独王爷没杀过,都想试试手感。
指挥使见夏军不断围拢上来,迟疑著说道:「王爷,要不……」
「住口!」朱常清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恨声道,「本王生是大明淮王,死也是我大明忠魂,绝不向贼子苟且求饶!本王先走一程,黄泉路上亲眼看尔等如何被千刀万剐!」
朱常清说罢,猛地将匕首刺进心口,他一声闷哼,鲜血喷涌,瞬间将身下床铺染得血红,几息之间,眼中生机消散,身子瘫在床上。
「殿下!」指挥使失声哀嚎。
而尖哨军官只是淡淡道:「晦气,死也不出去死,让人家怎么住?」
「我杀了你们!」指挥使一声大吼,猛地冲来。
夏军早有准备,五六个人乱刀砍下,指挥使转瞬便成了一滩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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