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大夏军直取南京(2 / 2)
另外,把香料生意分给英、西来做,也能一定程度上分散荷兰人的仇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林浅要拿香料的经销权换一件宝贵的东西一一航线。
「如果两位愿意合作,我还有一个要求,每年由会安至伦敦、马尼拉至阿卡普尔科,都要有一艘大夏船只随行。」
「什么?」这下,连一直忍气吞声的维克托都坐不住了。
大航海时代,航线就是无价之宝,是国家的顶级绝密,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林浅没有直接讨要航线,但只要大夏商船随两国舰队在航线上往返几次,便能很快掌握航线。「不可能!」迭戈直接起身,作势就要离去。
林浅叫住他道:「大夏不缺些许银子,倒是贵国上至王宫贵胄,下至市井商户,断供香料撑得住吗?」迭戈冷哼一声,抽身便走。
林浅心中暗道可惜,但西班牙使者的反应也在预料之内,美洲西海岸对西班牙人来说,就是逆鳞、禁脔,让他们与大夏分享,就像提议把老婆和大夏分享一样。
只是靠大夏舰队横跨太平洋,难度太大,林浅才有此一问,本就是试试,不成也无妨。
只要林浅选中的战略合作伙伴,英国人答应就行。
维克托犹豫再三,终于咬著牙道:「只能走一次!必须用东印度公司的船只,悬挂英国国旗,抵达欧洲后,船上所有人员,都要以英国船长的雇佣水手自称,并必须与返航舰队同时返回!」
相较西班牙人,英国人更缺钱,且好望角航线在欧洲也基本是半公开的秘密,所以维克托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林浅笑道:「成交!什么时候启航?」
维克托想了想道:「十一月,再晚赶不上季风,就得等明年了。」
实际上,十月份东北季风稳定后,就可以启航。
只是维克托知道夏明两国正在浙东大战,他想拖到战争有了分晓,再动身。
毕竟带大夏商船返程,风险巨大,而香料生意又能做几十年,上百年,英国东印度公司希望能和一个存续稳定的政权合作,更要尽一切可能,将风险压到最低。
而十一月以后不能启航,也不是北半球的季风问题,这就是维克托不会轻易吐露的航线机密了。林浅痛快答应:「一言为定。」
十日后,雷三响率一营在广州登船北上,同时前线第七师第一步兵旅接到总参调令,后退至温州府一带驻防。
待登陆舰队抵达温州后,一并上船。
两方合兵,凑成了一万一千多人奇袭兵力,直奔东北方外海而去。
九月初五,舰队途径舟山群岛以东外海,又自东向西直入长江。
奇袭舰队仅运输船,就有近百艘,其中鲸船三十艘,鲨船十五艘,民间征用的福船五十余艘。再算上护航的战列舰、海狼舰,侦查的鹰船、隼船,交通往来的沙船、鸟船。
大小船只一共四百多艘。
放眼望去,整片海面被帆面铺满,层层叠叠如云团压境,桅杆密集如林,整支舰队横亘十余里,望不见首尾,好似要吞天蔽日。
按林浅的吩咐,此战大夏使出了全力,所有运输船尽出,甚至还在民间徵调了大量船只。
长江口人口稠密,主航道狭窄,这么巨大的舰队,想无声无息的驶入长江,那是不可能的。距离长江口四十里的一处海面上,有一老一少正在打鱼。
那少年看见天边出现的大片船帆,惊得连渔网都忘了收。
「爷爷,倭……倭寇!倭寇来了!」那少年忙对船舱大喊。
老者走出船舱,看了眼散落的渔网,先是骂道:「小猢狲,渔网都不晓得收!」
「爷爷,还管什么渔网,快回去报官!」
老者拍了孙子的脑袋一下:「你个小杀坯,笨得很,倭寇有这种舰队吗?那是大夏军来了!几年前打袁崇焕时,大夏军就来过一次!」
少年摸著脑袋,委屈地道:「可衙门说……」
老者怒斥:「管他们怎么说!老子没看见!快收渔网,若是飘散出去,缠住了大夏军舵叶,罪过可就大了。」
「哦。」少年上前帮忙,祖孙合力将渔网拽上船,这一网打到了二十来斤肥鱼,大多是黄花鱼,混著几条银亮的银鲳,收获不小。
可老者却浑不在意,拉著少年往南边行船,要给大夏舰队让航路。
一边行船,老者一边威胁道:「等上了岸,你敢乱说半个字,打断你狗腿!」
「哦。」少年耷拉著脑袋,可怜巴巴地答应。
大夏舰队一路大摇大摆驶过崇明岛,又依次驶过常熟、江阴等地。
沿途渔民、农夫无不装聋作哑,全都默契地半个字不说,还是卫所兵发现异状,向上通禀。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来长江了,大夏舰队航行极快,当晚便到常州,次日傍晚前,便抵南京。此时各卫所的警讯,才刚刚抵达杭州、南京。
距上次林浅炮轰南京已过去了三年,南京城守备不仅毫无改善,反而更加空虚了。
因粮饷不足,朝廷将南京军队编制裁撤不少。
而仅剩的可战之兵,又被卢象升抽调了大部分,以至现在的南京城几乎就是空壳子,理论上京营、孝陵卫、大校场驻军加起来有两万五千人,实际上可战之兵只有三千。
任谁都没想到,浙东前线紧张对峙之际,大夏能分兵奇袭南京。
事到如今,南京六部臣子们,除了给京师、杭州以及四周卫所发求援信外,什么也做不了。好在有上次大夏进逼,围而不攻的经验,南京城内官员、士绅笃定大夏这次也是虚张声势,夜空下,秦淮河旁丝竹不停,歌女曲声不断。
次日卯时,大夏军正式于新江口登陆。
此地位于南京城正西,长江东岸,紧邻江东门,岸线开阔平缓,江水颇深,甚至能容鲸船靠泊,大夏军登陆极快。
城墙上,睡眼惺忪的守军直接懵了,险些被大夏军从江东门冲进城来,才确定大夏不是虚张声势,连忙向城内禀报。
成山伯府中,年过六十的王允中正在呼呼大睡。
管家突然慌里慌张的闯入房内:「老爷,老爷,快醒醒!」
「啊!」两名负责暖脚的侍女被吓醒,尖声惊叫。
王允中缓缓起身,揉著太阳穴,愠怒道:「吵什么?没规矩!」
管家喊道:「城里,城里全乱了!老爷,夏军要攻城了!」
「啊?」王允中大吃一惊,花白胡子不住抖动,「什什……什么意思,没听到炮声啊。」
「是攻城!夏军上岸了,黑压压一大片,听人说足有十几万人!」
「当真?」王允中慌忙起床,昨夜他担忧之下,多饮了几杯酒,现在还宿醉未消,整个人晕晕乎乎,满囗酒气。
管家带著哭腔道:「是真的老爷,街上已全乱了,大家争著逃出城呢!南边的聚宝门、通济门、正阳门,全被出城的车马堵死,一连堵了十几里……」
王允中道:「快!把所有金银细软都收拾起来,中午之前就要出城!」
「老爷,孙小姐早上出门了,说去庙里上香祈福。」
王允中脑子嗡的一声,大吼道:「找来,找来!」
「哎!」管家应了一声,然后夺门而出。
紧接著又有下人冲进来,两个暖床侍女,身上都不著寸缕,见状又是一声尖叫。
王允中怒道:「住口!」
下人慌张说道:「傅尚书请老爷上城墙御敌!」
王允中是南京守备,总管城防,还真就是非他不可,他暗骂一声,让下人侍候自己简单更衣。临出府门时,对管家叮嘱道:「车马随时备著,所有人等不许离开前院,明白吗?」
「老爷放心!」
吩咐完,王允中才往城墙赶去,沿途街巷秩序尽溃,无赖恶徒趁火打劫,商铺民户被劫掠一空,更有歹人当众凌辱妇女,哭号之声遍于街巷。
昨夜还锦绣盈岸的秦淮河畔,只一宿便堕入尘泥。
王允中身侧有亲兵保护,暴民见状,纷纷遁逃,王允中也懒得理会,一路到城墙上。
兵部尚书、魏国公、南京守备太监都已上了城墙,王允中正要与几人见礼,余光瞟到城外景象,顿时僵住。
只见城外,自江东门至驯象门,旷野圩田之上,万余夏军阵列已成。
鸦青色军服漫布田埂,望之如墨云压地,青铜火炮在晨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数百面暗红色旌旗林立,风过处旗幅舒卷,猎猎有声,军阵严整有度,不闻人声喧哗,军阵移动之际,步点齐整如巨锤轰地,森然肃杀之气隔著数百丈,仍直逼人面。
王允中被吓得愣住,脱口而出道:「国公,我们能守多久?」
魏国公深深的看他一眼,王允中这才意识到,这话不是他这南京守备该问的。
他便又道:「卢象升玩忽职守,放任贼兵,长驱直入,惊扰陪都,老夫定要上本死参!」
另一面,杭州城中,卢象升收到消息仰天长叹。
其胞弟卢象晋道:「兄长何故长叹,南京城防坚固,纵使只有些老弱之兵,守一两个月,总不成问题。敌人南北分兵,我们合兵一路,先南后北,将夏军逐个击破,岂不正好?」
卢象升看著自己弟弟,眼神中似有无尽苍凉,他喃喃道:「夏军若在松江、宁波登陆,我尚有后手周旋,没想到他们竞直叩南京城下………
我只叹回天乏术,你我兄弟殉国在即,大明倾覆之期……亦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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