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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尘封已久的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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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灯暗了一瞬。像是源石灯芯偶尔会出现的电压波动,又像是这座古老的通道在漫长岁月中的一次深呼吸。

暗影掠过帕夏的面庞,将他脸上的皱纹刻得更深了一些,然后又退去,留下一室的昏黄。

帕夏的手指在金属板的边缘停留了很久。

他的指腹摩挲着那片刻有手捧火焰图案的边缘,动作缓慢,郑重,像是一个即将拆开一封信的人,在开口之前为自己做最后的准备。

伊娜莉丝。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尘埃

伊娜莉丝摇了摇头。

帕夏并不意外。

是啊,你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在萨尔贡已经被刻意遗忘。官方记录中它被抹去了,族谱也被焚毁了,连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高声念诵过它的人,都已经变成了沙土之下的白骨。但这个名字——曾经属于萨尔贡最显赫的家族之一。他们是万王之王的后裔,也是众多离开这片土地的探索者之一,曾经的阿赫玛尔家族在萨尔贡的西南边境拥有自己的领地,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黄沙。

他停了下来,看了看伊娜莉丝的表情,然而黎博利人脸上只有茫然。

她不觉得自己和这个所谓的阿赫玛尔有什么关系,但血脉中隐藏着的某些东西告诉她,帕夏说的是对的。

阿赫玛尔家族在万王之王陨落后仍然延续了将近两百年。帕夏继续向眼前的两人介绍,他们不争王位,不参与宫廷斗争,只做一件事——守护万王之王留下的的秘密。这个秘密在家族中以口传的方式代代相传,每一代只有一个继承人知道全部的内容。他们知道自己血液中流淌着什么,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芙兰卡微微皱起了眉。既然您所说他们有着某种使命,那为什么最后他们又离开了萨尔贡?

这是个好问题。帕夏纠正道,从万王之王封印巨兽的那一天起,阿赫玛尔家族就开始了等待。但万王之王并非永远统治这片土地,在王与梦魇离开这里后,曾经依附王权的他们,在新王和贵族的打压下,领地逐渐缩小,人口也逐渐减少,但他们始终守着那个秘密,直到有人为了获得炎魔的力量……

获得……炎魔的力量?伊娜莉丝感觉到霸迩萨的灵魂因为帕夏的话语跳动了一下。

具体的时间没人知道,但在一次炎魔复苏的事件后,阿赫玛尔家族的成员几乎死伤殆尽,家族也就此衰落,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另寻出路。帕夏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从金属板上移开,落在了房间角落里一张旧得发黄的地图上。那张地图绘制的是萨尔贡西南边境的地形,伊娜莉丝看到上面有一条用红线标注的、蜿蜒曲折的路线,从萨尔贡的腹地一直延伸到海岸线的方向。漫长的守护中,他们遇到了无法避免的问题,每一次通婚、迁徙、疾病、意外——无数的因素都在稀释那原本就脆弱的血脉。家族中已经几乎没有人能主动感应到炎魔之力的存在了。虽然他们依然是万王之王的血裔,但那血脉太淡了,淡到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片湖里,几乎无法再找不到它的痕迹。

帕夏的手指沿着地图上那条红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一个标注着的位置上。

你祖父母那一代做了决定——与其留在萨尔贡、在一座正在遗忘他们的城市中悄无声息地消亡,不如离开。他们变卖了最后一块领地,带上家族中仅存的三卷抄本,沿着这条路线走向了海岸。他们听说沿着海岸,能到达一个叫做伊比利亚的国家,那里没有人知道阿赫玛尔这个名字,没有人会用那种古老的目光审视他们,没有人会因为他们的血脉而把他们当作某种。

伊娜莉丝的呼吸变慢了一些。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一群背着行囊的人,在黄昏中离开一座自己家族守护了两百年的城市,身后是曾经熟悉的亲人的目光,前方是看不见的盐海。

他们不知道那幅画面为什么会在她的脑海中如此清晰,像是她曾经亲眼见过一样。

他们在伊比利亚的海岸登陆的时候,身上只剩下最后一点盘缠和你曾祖母手上的一枚家族印章戒。帕夏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种极淡的、近似于叹息的尾音,他们在伊比利亚的一个港口小镇定居下来,不再以阿赫玛尔自称,换了姓氏,融入了当地的生活。你的祖父母去世后,你父亲继承了他们所知的全部——但那已经很少了。只有几段口述的往事,几片泛黄的纸页,和一枚被磨平了花纹的戒指。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后裔,只知道自己的血液中有什么东西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在某个不确定的时刻会发热、会发光、会让他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影子。

伊娜莉丝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要说话,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帕夏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的东西。像是他看着的不只是面前这个黎博利女性,而是她身后那一整条漫长而沉默的血脉,那些在历史的缝隙中守住了什么、却又遗忘了什么的人们。

萨尔贡人在伊比利亚被视为外乡人,你的父母因为外貌和口音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东西。你的父亲在码头做工,你的母亲在一间小诊所当助手。他们很努力地活着,很努力地想让你过上一种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的生活。他们给你的名字——伊娜莉丝——那不是一个萨尔贡名字,也不是一个伊比利亚名字。那是你母亲自己创造的。她希望你成为一个不被任何地方束缚的人。

伊娜莉丝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在安全屋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左臂的纱布下,那片源石结晶化的暗紫色痕迹正在缓慢地蔓延,像是一株沉默的、无根的藤蔓。

“你为什么知道这一切?”

“因为我见过那个拯救了你的男人。”

……安多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帕夏点了点头。

安多恩,来自伊比利亚的流浪萨克他,现在是寻路者的领袖。他告诉我,你们在伊比利亚的西海岸的小镇里相遇——那时他还很年轻,在寻找某种他称之为的东西。

伊娜莉丝闭上了眼睛。她记得那句话。

她记得那个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沙粒在风中摩擦时发出的那种干燥的、没有温度的声音。

她记得那天海是灰色的,风是咸的,她坐在一处废弃的灯塔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那句话。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看到了她身体里那个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东西。

安多恩后来找我拿到了那个雕塑,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帕夏说,他和你分道扬镳,但却在我这说了不少你的好话。

伊娜莉丝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

帕夏点了点头。

也是正因为安多恩,我才知道,那个阿赫玛尔家族的血脉没有彻底断绝。还有一个活着的、在萨尔贡之外的人,承载着万王之王最后的遗愿。

他没把话说明,而是停顿了一下,但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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