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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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顺弯下腰去扶他,目光落在燕国公那条还在淌血的腿上,眼里的愧疚浓得几乎要滴下来:“国公爷,是属下没护好您。”
国公爷,您……您没事吧?”
万顺抬头,直视那位因惊惧而面色发灰的老人,硬生生截断了他颤抖的话语。
“国公爷,”
他一字一句,嗓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北静王,是折在贾玷手里的。
是被他安插的暗哨,取了性命。”
燕国公愣住,眼神逐渐从涣散中聚拢:“那……那个暗哨……”
万顺点头,吐出一个字:“妓子。”
“王爷和您屏退左右,本想关起门来定下大计。”
万顺的声音不带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好的事实,“可王爷被那女人迷了眼,留她在旁伺候。
房中再无旁人,那女人就贴在王爷身侧站着。”
他顿了顿,目光不曾移开。
“她起了杀意,被您撞破。
您与她搏斗,为护王爷负了伤。
最终,她还是得了手——一剑穿喉,北静王当场毙命。”
燕国公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毕竟是从战场上滚过刀尖的老将,方才那一阵手足冰凉,不过是被死亡的寒意贴住脖颈后的本能反应。
此刻缓过神,脑中已开始飞速盘算后事该如何收场。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按你说的办。”
万顺微微躬身:“国公爷,我先带您去治伤。”
燕国公点头,由着他搀扶,一步步往外走。
伤口被包扎妥当后,万顺正准备退出去料理后续的麻烦,燕国公却在身后叫住了他。
万顺回头:“国公爷?”
老人嘴唇动了动,挥了挥手:“没事。
去吧。”
“是。”
“等等。”
万顺又转了回来。
燕国公看着他,片刻后开口:“护好你自己。”
万顺嘴角一扯,笑了。
“遵命!”
这场变故,让燕国公原本计划派人围剿贾玷暗中那十万大军的念头,彻底搁了浅。
贾玷那边一直绷着神经,提防燕国公随时翻脸,可左等右等,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探子递回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一团。
“兴儿!”
兴儿一溜烟钻进帐内:“在!”
“派人去查查,北静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国公爷,我正要跟您说这事。”
贾玷眉毛一挑:“哦?你查到了什么?”
兴儿板起脸,压低声音:“据探子回报,北静王——怕是已经死了。”
贾玷猛地站起身:“什么?!”
兴儿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把消息咽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贾玷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尚未散尽的震动:“仔细说。”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贾玷的目光从兴儿脸上移开,落在角落那堆军报上。
他伸手翻了翻,纸张边缘被汗水洇得发软。
“北静王要是真死了,那帮人腾不出手来管我们。”
他话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眼神无意中扫过桌案中间的沙盘,那些插着小旗的地形起伏在烛火下投出深浅不一的影子。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兴儿!”
帘子被猛地掀开,兴儿几乎是弹进来的。
“属下在!”
贾玷看他绷着一张脸,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十万大军,到齐了没有?”
“回国公爷!昨儿下午就全到了!”
贾玷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开拔,夺回江南。”
兴儿眼睛一亮,腰板挺得更直了。
“是!国公爷!”
那晚贾玷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睡前照旧练了会儿那套功夫,气息在体内走了一圈,四肢百骸舒展开来。
他不知道的是,入睡之后,一层极淡的白光从他周身渗出来,薄薄地覆在皮肤表面,像是月光落在水面。
天亮时他睁开眼,觉得浑身轻快了许多。
辰时一到,十二万人的脚步踩得地面发颤。
城门上那个守夜的小将正靠着墙打盹,被震得一个激灵醒过来,探头一看,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官道,刀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脸当时就白了。
“不好了——荣国公打过来了!”
连滚带爬跑去报信的时候,燕国公正对着案上一堆烂账发愁。
手下几个将领不服他调遣已经好些天了,还有人和谋士凑在一起嘀咕,说北静王死得不明不白,怕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听见贾玷兵临城下,燕国公和万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打了。
江南先扔了,撤回陕西再说。
但面子上得过得去,不能让人说他临阵脱逃。
“万顺,”
燕国公压低声音,“去把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将领和谋士叫来,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