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2 / 2)
“所有人!”
贾玷额角青筋暴起,“退到城门!”
兴儿立刻扯着嗓子喊:“撤!快撤!别磨蹭!”
一群人跌跌撞撞退回城门洞。
城外警戒的士兵见他们这副狼狈样,抬脚就要冲进来接应。
贾玷回头猛吼:“不许过来!原地待命!”
城门外的人愣住了。
那些药人已经追到近前,动作比方才更快,身上挨了刀也不见半分停顿。
兴儿提刀迎上,只一个照面,对方的铁掌就拍飞了他手中的兵器。
贾玷眼神一凛,长枪斜刺过去,枪尖挑开那只砸向兴儿脑袋的铁臂。
他再次驱马上前,将所有人挡在身后。
一层淡淡的白光从他周身浮起,长枪舞动之间,风声呜呜作响,竟无一人能靠近三步之内。
兴儿和几个老兵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道背影横在城门前,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有人默默在心底发誓,这一辈子就是死在贾玷前头,也不皱一下眉头。
城外的石头将军望着这一幕,眼眶发酸,狠狠骂了一声:“操**,顶多挨十军棍!”
他扭头冲炮手吼:“炮手听令!”
“在!”
“跟我进城,接国公爷出来!”
“是!”
炮火炸开,硝烟弥漫。
贾玷肩上的压力骤然轻了几分。
他正要提枪再上,胸腔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骨骼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又愈合。
龙象般偌功,第四层。
他压根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突破。
顾不上细想,他压住翻涌的内息,强行稳住经脉里的气流。
战场上没有时间让他盘膝调息,他必须一边挡敌,一边把这股力量锁在体内。
敌军还在涌来,可他手里的枪,又稳了几分。
城门外的空地已被暮色染成铁灰,马蹄踏过碎石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贾玷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前方那座张着大口的城门。
他还不能折返回去练功。
牙关咬紧的瞬间,他催马继续向前。
门口那些充当肉盾的躯体早已交给了后方的士兵——自己和炮手那一轮收割过后,剩下的杂鱼,兴儿那帮人足够应付。
正好,让他们也沾沾血,练练手。
他进去啃那块硬骨头。
可当他拍马冲入门洞,眼前却空荡荡一片。
除了城门附近横七竖八堆着的那些肉盾,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贾玷的眉头拧成了结,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那头传来兴儿他们胜利的呼喝声。
他眯起眼睛,视线锁定城内那座高塔。
燕王那老狐狸,此刻大概正站在塔楼上,看着他这副模样抚掌大笑吧。
贾玷心里腾起一股火气,真想骂一句——真是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冷静下来,转身下令所有人撤回城外。
黄昏正从西边压下来。
整整一天,胃里没进过一粒米,唇舌干得发黏。
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身体像被架在火上烤过一遍。
贾玷暗暗吐出一口长长的闷气,回头看去。
他的大军正被夹在南天门和城门之间这道狭窄的走廊里。
前方是敌人的爪子,后方是敌人的牙齿。
进退两难,就像砧板上的肉。
这片地方虽然够开阔,却绝不是扎营的好地方。
可他们没得选。
贾玷清楚,他此刻只能赌。
赌燕王那帮人没有余力在夜里动手。
否则,他们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摆开阵势?为什么非要一环扣一环,玩这些见不得光的阴招?
兴儿凑到近前,声音压得很低:“爷,咱们今天晚上,只能在这儿扎营了吗?”
贾玷没给他好脸色:“不然你给爷指条明路?”
兴儿摸了摸鼻梁,讪讪退后半步:“那我让他们搭帐篷去了……”
贾玷盯着他看了几息,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去吧。”
这句话像是松开了兴儿身上的枷锁,他转身就朝队伍那边撒腿跑开。
贾玷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太重了,重到连呼吸都得分几次来咽。
他本打算再琢磨琢磨燕王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经脉深处传来的酸胀感,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把他的思绪搅得七零八落,没法集中。
贾玷原地盘腿坐下,闭上眼轻声念起心诀。
龙象般若无量功在体内缓缓游走,每一道经脉都被反复冲刷、淬炼。
汗水从额头滚落,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如果有人凑近了细看,会发现汗珠里夹杂着黑色的杂质,粘稠得像淤积多年的废油。
他渐渐入了境。
周身泛起一层微弱的白光。
起初不过是一缕,后来越来越亮,把周围几尺的地面都照得发白,引得几个士兵频频回头张望。
接着那光芒又开始收缩,像退潮一样一点点暗淡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贾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气带着湿热和腥甜。
他睁开眼,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轻盈感——龙象般若功第四重,算是扎扎实实地站稳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黏腻的汗液混着酸臭的味道刺入鼻腔,来不及管这些了。
布防的事还得他亲自盯着。
功练完,贾玷忽然觉得有些事没必要再想下去了。
比如今夜里燕王那帮人会不会摸过来偷袭。
局面已经摆在这儿了——他们**到墙角是明摆着的事。
他不敢再小瞧燕王的兵力,更不敢指望对方只靠计谋翻盘。
要是有那些损阴德的招数能用,燕王怎么可能藏着掖着?肯定还留着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