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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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声未歇,尘土却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压压的人影从城门方向涌来,步伐沉重,像被什么驱赶着的牲口。
他们的眼睛没有焦距,手中的兵器只是机械地挥舞。
贾玷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在空中虚蹬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一直灌到肺叶底部。
长枪抵住地面,枪尖划过碎石,火星溅起一瞬又熄灭。
他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支被弓弦弹出的箭。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咬碎了牙关,体内那股乱窜的气流终于找到了出口——白光从皮肤下渗出,先是一层薄薄的雾,接着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骨头里破出来。
嘶吼声从喉咙深处炸开。
第一排“肉盾”
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枪尖已经贯穿了三个人的胸膛。
贾玷手臂一震,那三具躯体被甩向两侧,撞倒了后面的人。
马不停蹄,他调转方向,长枪横扫,又是四五个人齐刷刷倒地。
那些人的腿还在抽搐,但已经爬不起来了。
有人喃喃说出了一句话,声音颤抖,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发出了声音。
“这还是人吗?”
双方的士兵都愣住了。
刀剑停在半空,弓箭手忘了松弦,连战旗都似乎松懈下来。
贾玷没有停。
他感觉体内的经脉像被无数根铁钎同时撑开,那种胀痛不是从外部来的,是从骨髓深处往外挤。
每一枪刺出,那股力量就往外涌一分,白光就更盛一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下的血管凸起,青筋像盘踞的蛇,脉搏跳得快要炸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不下来。
远处的城墙上,燕王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始终安静的身影。
“本王听过贾玷的名号,可没想到,这人当真邪门到了这个地步。”
欧阳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战场,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那一人一骑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若是换个人领兵,”
欧阳荀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今日必叫他葬身于此。”
燕王点头,正要附和,却突然品出了话里的味道。
他眉头一皱,转过身来。
“欧阳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荀这才收回视线,转向燕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语调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王上,贾玷今日,怕是要胜。”
燕王的手从栏杆上弹开,身体往前探了半尺,又猛地收回来。
他指着城墙下那片尘土飞扬的战场,手指晃了晃。
“眼下不是我们占着优势吗?”
欧阳荀摇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
“今**即便赢了,也得脱层皮。
老夫,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他重新看向战场,左手背到身后,右手的指腹捻着胡须,一下,又一下。
燕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
“欧阳先生费心了。”
欧阳荀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王上,这场仗还有得打。
不如您先去歇着。”
燕王点头,拍了拍栏杆,转身离去。
“有先生在,本王放心。”
欧阳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远,才转身行了个礼。
“恭送王上。”
城下,鲜血浸透了泥土,踩上去黏黏糊糊的。
贾玷的视线开始模糊,每次眨眼,眼前都会出现几道重叠的影子。
他甩了甩头,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进眼角,咸涩刺痛。
他杀了一茬,又来一茬。
那些“肉盾”
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而敌军的士兵,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有人吹响了号角,有人重新举起了旗帜。
那些被恐惧冻结的四肢开始活动,刀剑再次指向同一个方向。
战场的风,又变了方向。
贾玷手里的长枪越挥越急,枪尖破空发出呜呜的嘶鸣。
那些迎面扑来的身影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珠泛着异样的红光——全是燕王灌了药驱赶上来的俘兵。
他咬紧牙关,虎口已经震得发麻,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兴儿策马冲到他侧翼,刀刃上沾着暗红的血,喉咙里吼出来的声音像炸雷:“国公爷!这儿有我顶着!您别分心!”
贾玷没回头,只大声回了一个字:“好!”
枪杆横扫,三个药人被拦腰扫飞。
可巷口太多,四面八方都有脚步声涌来。
燕王费尽心思养出来的这些东西,岂是白白送来给他割草的?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让这些“肉盾”
冲破防线,主力部队便再无回旋余地。
忽然,扑过来的身影稀了。
贾玷瞳孔一缩,心底猛地窜起一阵寒意。
他勒马转身,冲着远处怒吼:“老匹夫!劳资要你狗命!”
长枪一收,他不再恋战,策马往回狂奔。
兴儿正领着弟兄们死死抵住敌军的冲击,刀光剑影里,士兵们身上都挂了彩。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战场,燕王的兵卒竟如潮水般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