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明早这锅汤！（2 / 2）

白菜帮子有甜味，芹菜筋有清味，土豆皮有干香。

如果盐再多，这些味就被压住了。

“不加了。”

刘师傅问。

“为啥？”

“先生早饭，不能重口。”

“还有？”

“边角汤靠的是干净和清，不是靠盐硬撑。”

刘师傅这次没说话，只把碗推过去。

“盛。”

傻柱用勺子舀汤，第一勺没有急着满。

先放汤，再放菜。

菜不能堆在一边，土豆皮也不能全沉底。

他把碗沿擦干净，端到外间。

先生已经坐在桌边。

王振国站在一旁。

屋里很静。

傻柱把碗放下，手指不自觉攥了攥围裙。

先生拿勺子尝了一口。

傻柱心跳立刻提到嗓子眼。

他怕先生皱眉。

怕先生放下勺子。

更怕先生什么也不说。

可先生只是慢慢咽下去，又尝了第二口。

王振国看向傻柱。

“你觉得这汤差在哪？”

傻柱愣了一下。

没有先问好不好，而是问差在哪。

这说明汤能入口。

能入口，才值得说差。

傻柱稳了稳心神。

“土豆皮煸得还不够匀，有几片香，有几片还软。”

“白菜帮子薄厚不齐。”

“汤入口干净，但后味弱。”

王振国点头。

“能尝出自己的毛病，就还有救。”

先生放下勺子。

“明早再做。”

这四个字一出来，傻柱差点把气吐出来。

刘师傅在灶房门口冷着脸。

“听见没有？不是过关，是再做。”

傻柱用力点头。

“听见了。”

他嘴上应得快，心里却没有飘。

因为先生这句话不是赏。

更像在灶上添了一把柴。

火起来了，人就不能躲。

早上这一碗汤只是能入口。

能入口和真好喝之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路。

那路不是靠嘴走的，得靠一刀一刀、一勺一勺往前挪。

傻柱把先生用过的碗收下去。

碗沿没有剩油，汤底也没有浑。

这让他心里又多了一点底。

至少方向没有错。

边角汤不能做得像大鱼大肉，也不能做得像糊弄穷人的泔水。

它得清清楚楚。

让人一喝就知道，东西虽然便宜，手却没有偷懒。

刘师傅让他把锅洗了。

傻柱先用热水冲，再用竹刷顺着锅底刷。

锅边有一点土豆皮留下的焦痕，他没有用力乱刮。

刘师傅说过，锅不能当仇人。

你越是蛮刮，锅越伤。

锅伤了，下次受热就不匀。

傻柱刷着刷着，忽然想到自己。

院里那些人骂他、挤他、算计他，他要是回回拿自己当锅底硬刮，最后伤的也是自己。

火要用在菜上。

气要用在本事上。

他退回灶房，把剩下那一点汤倒进小碗。

刘师傅没拦。

“带回去可以。”

傻柱抬头。

刘师傅又补了一句。

“记账。”

傻柱立刻在本子上写。

边角汤，剩小半碗，带回何雨水。

字写得歪。

可每一笔都很认真。

这一小半碗汤，不是偷来的。

是他按规矩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