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意外与开始(2 / 2)
十件金饰卖完,林墨口袋里又多了一叠英镑。
老头看着他,忽然问:“先生,您是收藏家?”
林墨摇摇头:“不是。”
老头点点头,没有再问。他把那些金饰收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林墨压低帽檐,推门出去。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出去。
换了不同的店,换了不同的区域,换了不同的装扮。Soho、t、Garden、肯辛顿、切尔西,一家家古董店走下来,一件件金饰卖出去。有的店卖三件,有的店卖五件。每件都卖出比金价高几倍的价格,有些特别精美的,甚至高出十倍。
那些遗老遗少当年为了换粮食拿出来的东西,如今变成了他口袋里的英镑。
化纤生产线考察的第三天,林墨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在酒店休息。
周明有些担心,想留下来陪他。林墨摆摆手:“没事,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你去吧,别耽误考察。”
周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跟着队伍走了。
林墨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坐起来。
他换上那身行头,从窗户翻出去。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瑞士银行。
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主干道上。拦了一辆黑色出租车,用流利的英语报了地址:
“针线街,英格兰银行附近.”
司机是个中年胖子,叼着烟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发动车子。
伦敦的早晨,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红色的双层巴士在街上穿梭,黑色的出租车来来往往,行人们脚步匆匆,手里拿着公文包或雨伞。咖啡馆门口飘出咖啡的香气,面包店里排着队,有人站在路边边吃边看报纸。
林墨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
出租车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老城区。建筑更高了,更气派了,大多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厚重的石墙,高大的廊柱,精致的雕刻。银行、保险公司、证券交易所,一家挨着一家。
车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司机指了指前方:“针线街,先生,银行就在旁边。”
林墨付了车费,下车。
街道不宽,两边是四五层的老建筑,灰色的石墙,黑色的铁艺栏杆,门楣上刻着各种徽记和年份。他沿着街道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看见一栋不起眼的建筑。
门面不大,黑色的木门,铜质的门把手擦得锃亮。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牌,。
瑞士银行。
林墨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大理石地面,深色的木质柜台,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皮革和雪茄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林墨进来,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林墨走到柜台前:“我想开一个账户。”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换上德语:“当然可以,先生。请这边走。”
他领着林墨穿过柜台,来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摆着一张书桌,几把皮椅,墙上挂着一幅瑞士阿尔卑斯山的油画。窗外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天井,几棵绿色植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
“请坐。”中年男人示意林墨坐下,自己也坐到书桌后面,打开一个文件夹,“先生,请问您的姓名?”
中年男人接过护照,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墨,点了点头。
“L先生,您想开什么类型的账户?”
林墨说:“编号账户,要求保密。”
中年男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开始填写。姓名、国籍、住址、联系方式——每一项都问得很仔细,每一项都填在表格上。
填完,他把表格递给林墨:“请核对一下。”
林墨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没问题。”
中年男人收起表格,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账户协议,一式两份。请您仔细阅读,然后签字。”
林墨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条款很标准,跟后世那些私人银行差不多。他拿起笔,签上名字。
中年男人也签了名,把其中一份递给林墨:“这是您的副本,请妥善保管。您的账号是.......”
他报了一串数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递给林墨。
牌子不大,巴掌大小,银色的,正面刻着瑞士银行的徽记,背面刻着一串数字——跟刚才报的账号一样。
“这是您的身份凭证。以后来银行,出示这个牌子,我们就能确认您的身份。”
林墨接过牌子,看了看,收进口袋。
中年男人站起身,伸出手:“L先生,欢迎您成为瑞士银行的客户。请问您今天要存款吗?”
林墨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里面有两万英镑,这些是这几天卖黄金换来的钱中的一部分。另外的现金还在他的空间里。
中年男人打开纸袋,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他按了按桌上的一个按钮,很快,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敲门进来,把纸袋拿走了。
“请稍等。”中年男人说。
几分钟后,那个男人回来了,递给他一张单子。
中年男人看了看,对林墨说:“L先生,您的存款已经入账。这是存款凭证,请您核对。”
林墨接过来看了看。数字正确,币种正确,日期正确。他点点头,把凭证折好,收进口袋。
中年男人站起身,再次伸出手:“L先生,谢谢您选择瑞士银行。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林墨握住他的手,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银行门口,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帽檐,快步离开。
下午两点,他出现在另一条街道上。
这条街比银行区安静,两边是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别墅,红砖白窗,门前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
麦肯锡律师行。
这是他前世记忆里的一家老牌律师行,成立于十九世纪,服务过无数皇室成员、贵族、大商人。历史上从未出过泄密丑闻,信誉卓着。
他推门进去。
门厅不大,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肖像画,都是历代合伙人的画像。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金发碧眼,穿着得体的套装,见他进来,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早上好,先生,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林墨用英语说:“我想见一位律师。最好是有经验的,能处理涉外事务的。”
年轻女人点点头,翻开一个本子看了看:“我们有很多经验丰富的律师。请问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林墨想了想,说:“要老的。干了一辈子,快要退休的那种。可靠,嘴严,经验丰富。”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请稍等。”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她对林墨说:“请跟我来。”
她领着林墨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门上镶着一块铜牌:“Mr.JasMazie,SeniorPartner”.
林墨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雅致。深色的木质书柜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里面塞满了法律典籍。窗边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七十来岁,满头白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深色三件套西装,系着领结。他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一双蓝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林墨,目光温和却锐利。
见林墨进来,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伸出手。
“JasMazie.”他自我介绍,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老派绅士特有的优雅。
林墨握住他的手:“L.”
麦肯锡点点头,示意林墨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自己也坐回书桌后面,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
“L先生,我的秘书说,您想见一位老的律师。干了一辈子,快要退休的那种。”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我想,我应该符合您的要求。”
林墨点点头:“麦肯锡先生,我打听过您。麦肯锡律师行,成立于1887年,服务过无数重要客户,从未出过泄密丑闻。您是第四代合伙人,从业近五十年,经验丰富。如果您不符合我的要求,那整个伦敦恐怕就没有符合的人了。”
麦肯锡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被恭维后的满意,也有一种老派绅士的矜持。
“L先生,您很会说话。”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么,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麦肯锡先生,我需要一个专属律师。不是那种处理一次案件就结束的律师,是长期的,专属的,只为我一个人服务的律师。我需要您帮我处理一些事情,一些可能需要长期跟进的事情。这些事情,可能会涉及不同国家,不同法律,不同领域。我需要您帮我规划,帮我执行,帮我保密。”
麦肯锡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墨继续说:“我知道,这不符合律师行的常规。律师通常是按案件收费的,一个案件结束,合作就结束。但我需要的是长期合作,是彼此信任,是绝对的保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纸袋里装着两千英镑。
麦肯锡打开纸袋,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扬起。
“这是定金。”林墨说,“明确合作后我们再谈具体的金额。”
麦肯锡放下纸袋,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L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您的要求,很不寻常。专属律师,长期合作,绝对保密——您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不简单。”
林墨点点头:“是不简单。所以我才找您。”
麦肯锡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烟斗,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里飘散,他的脸隐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
“L先生,”他再次开口,“我做律师快五十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处理过各种各样的案件。有些客户,合作一次就结束了。有些客户,合作了几十年,成了朋友。还有一些客户,合作了一辈子,却始终不知道他们的全名。”
他顿了顿,看着林墨:“您想成为哪一种?”
林墨说:“最后一种。”
麦肯锡点点头,又吸了口烟。
“那就说说您的要求吧。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可以不说。我需要知道,我能不能帮您,愿不愿意帮您。”
林墨想了想,说:
“第一,我需要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已经开了,但需要您帮我处理后续的事情。比如,以后可能会有人往这个账户里存钱,需要您帮我核实来源,确保安全。”
“第二,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联络方式。以后可能会从不同的国家给您写信,或者让人带信给您。需要确保这些信件不会被截获,不会被拆阅。”
“第三,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代理人。以后可能会在伦敦、瑞士、或者其他地方,处理一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的时候,需要您帮我出面。”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我需要绝对的保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什么人问,不管用什么方式问,都不能透露我的任何信息。哪怕是死,也不能说。”
他说完,看着麦肯锡。
麦肯锡又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阳光里飘散,他的脸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
“L先生,”他终于开口,“您的要求,很明确,也很合理。对于一个需要长期合作的客户来说,这些都是基本要求。”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可以答应您。专属律师,长期合作,绝对保密。”
他看着林墨,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您得信任我。完全的信任。如果您对我有任何怀疑,有任何保留,那我们的合作就无法继续。律师和客户之间,信任是第一位的。没有信任,什么都做不成。”
林墨摇摇头:“信任是要有基础的,我们现在只是初次见面,只是金钱上的交易,我来找你现在只是冲着那个招牌。但是那个招牌没办法让我完全的信任。我们得设计一个共同利益结构,让背叛的人在背叛中只能收获损失,这才是最稳固的办法。我现在没有时间再呆在这里,你吧地址给我,我会把我的方案给到你,你明确了没问题我们再继续合作。”
麦肯锡伸出手:“那我们就说定了。”
林墨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干燥,温暖,有力。
麦肯锡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名片很简单,只有名字和地址,没有电话,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这是您联系我的方式。您确认了方案,找这个地址。”
林墨接过名片,看了看,收进口袋。
麦肯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
“L先生,您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中国人。”他忽然说。
林墨点点头,站起身,朝麦肯锡微微欠身,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