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雾中身影 3 伪人入侵(1 / 2)
陈男盯着报告上的那一行结论,未检出异常能量残留,未发现认知污染迹象。
“这不可能。”他说。
“至少数据上来看没有问题,”分析师抬了抬眼镜,“你们送来的血样,包括你们俩自己的血样,我做好几遍筛查。结果你也看到了,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溯源雨的成分残留,没有异常接触的生物学标记,连皮质醇水平都只是轻度偏高,也就跟你跑了个五公里差不多。”
程墨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检测室的白墙上,双臂交叉,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日光灯管上,像在数灯管有几根。
“那我们的记忆空白怎么解释?”陈男把报告推回去,“四十七分钟。我和他同时有四十七分钟什么都不记得。”
“认知科学那边给过一个说法,”医师摘了手套丢进生物危害垃圾桶,“叫‘情境遗忘强化版’。在极端压力或创伤事件下,导致时间感知断裂。你们两个在高速上遇到异常实体,这个压力应激反应本身就能解释记忆缺失,加上你们进入了交界地,很可能那个雾气就有某种保护机制,让误闯进去的人失忆,这也是异常保护自己的方式,当然不排除特殊情况。”
“你是说我们吓失忆了?”陈男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是说你们遇到了某种无法被现有检测手段捕捉到的异常现象。”医师纠正道,语气依然平静,“但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我的职责是告诉你们,你们的血液、神经反射、脑电波都没有被异常能量改造或污染。你们还是人类。”
程墨终于开口了:“那些被找到的人呢?八十七个人的检测结果呢?”
医师看了他一眼,转身从档案柜里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到中间某一页,调转方向推过来。
“全部正常。”
程墨拿起那页报告扫了一眼,又放下。
“一样的结果。”医师说,“没有残留,没有污染,没有生物学标记。他们的血样干净得像是刚出厂的新品。认知科那边做了访谈,除了那段时间的集体失忆,所有人的人格特征、记忆完整性、逻辑推理能力都没有异常。换句话说,这些人现在是完全健康的普通人,可以回家,可以上班,可以继续过日子。”
两人的目光落在了第一页档案上。
“钟越男23岁”
......
钟越的老婆半夜突然听到了门开启的声音。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卧室的轮廓,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丈夫睡的那一侧摸过去,枕头没有人压过的痕迹。
愣了一下,睡意褪去大半。
钟越今天回来得很晚。
电话说自己在高速上出了点状况,人没事,交警在处理,晚点回家。
语气很平淡。她追问了几句,他说“回去再说”,然后就挂了。
她等到晚上十一点多,实在撑不住就睡了。睡前给他发了条微信:“到哪了?”没有回复。
现在,凌晨两点三十七分,门开了。
她撑起上半身,望向卧室门口。走廊的暗处什么也看不见,能听见很轻的脚步声。
“钟越?”她喊了一声。
脚步声停了。
大概两秒,然后重新响起来。这次方向变了,不是走向客厅或厨房,而是径直朝卧室走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走廊尽头卫生间里那盏常开的小夜灯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照在来人的脸上。
是钟越。
身上还穿着出门时那件深灰色的夹克。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也许是他的站姿,也许是他站在门口既不进来也不说话的那种状态。
“你怎么不开灯?”她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灯。
钟越在灯亮起来的前一秒开了口。
“别开灯。”
她已经按下了开关。
灯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钟越站在门口,微微眯了一下眼。
也许是被灯光刺的,也许不是。
他的眼白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比正常人大出整整一圈,在灯光的直射下几乎没有收缩。
“你的眼睛怎么了?”她皱眉,“你喝酒了?”
“没有。”钟越走进来,步伐依然是他不习惯的那种精确节奏,“没睡好。高速上堵了很久。”
“你不是说出了状况吗?什么状况?”
她留意到钟越没有换鞋。那双运动鞋的鞋底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踩在卧室地板上留下淡淡的痕迹。钟越从来不会穿鞋进屋,他是在这方面有点洁癖的人。
钟越走到床边,坐下来。
“没什么大事,”他说,“前面有车祸,封路,停了一会儿。”
“交警说没事?”
“没事。”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目光让她后背微微发凉。不是因为它凶狠或者陌生,而是因为它太专注了。
“你干嘛这么看我?”她不自然地说。
钟越没有笑。
他的嘴角维持着一条水平的线,持续了大约一秒半,然后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非常标准,标准到牙医可以用来做微笑示范。
“没什么。”钟越说,依然没有语调,“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钟越。”她叫住他。
他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你不脱鞋吗?”
钟越站了两秒。
他缓缓回过头,那张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最终他说:“我忘了。”
然后他走回走廊脱下鞋,脚步声均匀地消失在卫生间的方向。
她坐在床上,手指死死地攥着被角。
今天的钟越特别反常。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她悄悄地下了床,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挪到卧室门边,侧耳倾听。
水声停了。比正常淋浴的时间短得多,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到。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低,很轻,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是从卫生间门缝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人在反复地说着什么,语速极快,但每一个音节都被刻意压到了呼吸声的音量。
她后退了一步。
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卫生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门开了。
钟越赤着上身站在门口,头发是湿的,但没有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
“你在听什么?”他问。
她没有回答。
钟越的脸探过来,贴在她耳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老婆,”他说,语调终于有了一点起伏,但那起伏完全不对,重音落在了第二个字上,听起来像是两个独立的声音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你怎么了?”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不完全是。她的余光扫到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想扑过去,但她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钟越松开了按着门板的手。
他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些血丝还在他的眼白里,像一张精密铺开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