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永珹遇刺(1 / 2)
深秋风烈,汴河沿岸草木萧瑟,冷风卷着河面上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岸边旌旗猎猎作响。弘历近日心系漕运要务,听闻南北漕运河道疏通完毕,遂带着一众官员与皇子永珹离京巡查,查验漕运堤坝、清点漕粮储备,体察沿途吏治民情。
自黄河治水一案后,永珹风头正盛,深得弘历器重。此番随驾巡查,他行事沉稳得体,应对朝政问答条理清晰,沿途察访民情、记录河道利弊,事事周全妥帖,愈发让弘历心生赞许,一路对他多有夸赞,君臣父子之情愈发浓厚。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祸事,正悄然潜伏在萧瑟秋风之中。
这日午后,弘历御驾行至汴河下游渡口。此处河道宽阔,两岸芦苇丛生,密不透风,最是藏污纳垢、暗藏凶险之地。车马仪仗缓缓前行,侍卫环卫左右,戒备森严。永珹一身青色锦袍,身姿挺拔,紧随弘历车驾身侧,正低声向弘历禀报漕粮兑收的细则,神色恭谨沉稳。
忽的,一阵疾风掠过芦苇荡,三道黑影骤然从丛生的芦苇中暴起,身法迅捷,手持寒光凛冽的短刃,直奔前方的永珹扑杀而来!刺客蒙面束发,眼神狠戾,出手便是杀招,招招直取永珹心口要害,动作利落,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死士。
变故突生,周遭侍卫皆是一愣,转瞬便反应过来。御前侍卫统领厉声大喝,飞身挡在永珹身前,其余侍卫蜂拥而上,铁甲相撞、兵刃交锋的脆响骤然炸开,打破了沿岸的寂静。
混乱之间,一名刺客拼死冲破侍卫防线,短刃裹挟着劲风,堪堪擦着永珹的肩头划过。利刃划破锦袍布料,带出一道浅浅血痕,虽未伤及筋骨,却也足够惊心动魄。永珹素来沉稳,此刻也难免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避让,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强自镇定,未曾慌乱失态。
御前侍卫个个身手矫健,拼死护主,不过片刻,三名刺客便被尽数制服。两人当场被兵刃重创,气绝身亡,余下一人重伤被俘,浑身是血,瘫倒在地,死死咬紧牙关,拒不发一言。
弘历端坐马车之中,目睹全程,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龙驾随行、皇子护驾,竟有人敢当众行刺皇子,这已然不是简单的匪寇作乱,分明是朝堂后宫有人蓄意谋逆、构陷皇子!
“彻查!立刻彻查!”弘历掀开车帘,声线冰冷刺骨,“务必审出幕后主使,朕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随行官员无人敢应声,人人面色凝重,心底皆是惶恐。御驾巡查遇刺,乃是冲撞龙威、动摇国本的大忌,此事一旦深究,必定掀起一场朝堂后宫的腥风血雨。
京城紫禁城,启祥宫内,金玉妍早已收到宫外密报,知晓漕运渡口刺杀已然发动。她端坐暖阁软榻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上翡翠手串,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运筹帷幄的冷冽算计。
素云快步入内,躬身低声禀报:“娘娘,消息传来,渡口刺杀事成,四阿哥受惊,肩头轻微擦伤,刺客死两人、活擒一人,皇上震怒,已然下令彻查。”
金玉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缓缓抬眸:“本宫安排的人,可都就位了?”
“早已妥当。”素云点头,“那名预留的刺客余党,早已安插在京郊禁军羁押处,只待娘娘下令,便可即刻收网、严刑逼供。”
金玉妍缓缓起身,眼底锋芒尽敛,转瞬换上一副柔弱惶恐的神色,气息骤然虚浮,身形摇摇欲坠。她深知,想要将这桩惊天祸事稳稳嫁祸给如懿,必先演好一场慈母惊心的戏码,牵动帝王恻隐,占据情理高地。
下一瞬,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后晕厥过去,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唇色全无,整个人瘫倒在软榻之上,气息微弱。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素云配合至极,当即失声惊呼,跪地扶住金玉妍,慌乱大喊,“快传太医!快!四阿哥遇刺受惊,娘娘听闻噩耗,一时急痛攻心晕过去了!”
启祥宫宫人尽数慌乱奔走,传太医、备汤药、扶侍主子,一时间喧闹四起,六宫上下很快便听闻嘉贵妃因四阿哥遇刺、忧急攻心晕厥的消息。人人皆叹嘉贵妃慈母心切,爱子情深,无人知晓,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晕厥,全然是金玉妍精心谋划的戏码。
片刻之后,金玉妍缓缓睁开眼眸,睫羽轻颤,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面色依旧惨白,语气虚弱哽咽,字字泣血:“珹儿……我的珹儿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惊?”
素云垂首故作悲痛,低声回禀:“娘娘节哀,四阿哥只是轻微擦伤,性命无忧,只是皇上震怒,正在彻查刺客幕后主使。”
听闻永珹无碍,金玉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眼底涌上浓烈的悲愤与寒意,虚弱抬手,死死攥住锦被,声音颤抖:“何人如此歹毒!竟敢在御驾之前行刺皇子,是要断我大清储嗣,要本宫痛失爱子啊!”
悲痛过后,她骤然敛去泪水,语气陡然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速速去查!本宫不信无端刺客,定是宫中有人妒恨珹儿得皇上器重,暗中蓄意加害!把羁押的刺客余党带上来,严刑拷问,务必揪出幕后真凶!”
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宫人即刻行动,将那名提前安排好、假扮刺客余党的死囚押至宫中。此人本是死囚,早已被金玉妍的人提前威逼利诱,许以家人活命的承诺,做好了认罪栽赃的准备。
殿外刑架齐备,棍棒刑具森森发冷。几番假意严刑拷打,皮肉之苦加身,那名死囚故作熬刑不住、痛不欲生的模样,终于高声招供,字字清晰,传遍殿内:“小人招!小人全都招!此番刺杀四阿哥,绝非匪寇作乱,是……是翊坤宫娴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太监暗中指使!”
“是娴妃娘娘不满四阿哥深得圣宠,嫉妒四阿哥前程远大,又恨五阿哥屡屡失势、被四阿哥压制,故而怀恨在心,暗中遣人刺杀四阿哥,想要除去皇子、扫清障碍,为五阿哥铺路!”
这一番招供,条理清晰、罪名确凿,直指如懿,没有半分含糊。
素云即刻将这份“供词”整理成册,加盖刑狱印记,快马加急送往弘历巡查行在,呈递御前。与此同时,金玉妍依旧卧于榻上,泪眼婆娑、虚弱不堪,一副深受重创、爱子心切的模样,将慈母悲痛、无辜受害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