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血泪之路(1 / 2)
天启五年(1953年)八月十五,中秋,帝国东南沿海,泉州港。
本应团圆赏月的日子,泉州港却笼罩在一种奇异而亢奋的气氛中。
港内,十二艘经过紧急改装的万吨级货轮(部分甚至是征用的民船)和八艘海军运输舰,密密麻麻停靠在码头。
船上没有装载货物,而是挤满了人。
整整一万两千名“帝国首批志愿赴澳开拓者”及其家眷。
码头上,人山人海,哭声、喊声、叮嘱声、官吏的吆喝声、士兵的呵斥声、小贩的叫卖声......
混杂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喧嚣。
开拓者们正与送行的亲人做最后告别。
他们大多来自中南半岛的越南、吴哥、澜沧、素可泰、缅甸等东南沿海诸地。
是徐光启“移民总局”在短短两个月内,以近乎“抓壮丁”加“重利诱惑”相结合的方式,艰难募集而来的。
条件确实优厚:每户授澳洲荒地一百亩(水田三十亩,旱地七十亩),免税十年。
发安家银元二百块,种子、农具、简易建材由官府赊给,三年后起偿。
承诺抵澳后统一分配建房用地,并由驻军保护。
子嗣可优先入读即将建立的“澳洲义学”,成年后有机会进入军管机构任职。
对于许多在内地无地或少地、挣扎求生的农民、渔民、手工业者而言,这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当然,宣传中刻意美化了澳洲的“肥沃温暖”、“遍地牛羊”。
淡化了远渡重洋的风险和蛮荒之地的艰辛。
“阿爸,阿妈,你们要保重啊!等我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就接你们过去!”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背着破包袱,拉着年迈父母的手,眼眶通红。
他叫陈水生,原缅甸的一个普通佃农,因交不起地租被东家收回田地,走投无路下报了名。
“儿啊,听说那澳洲是蛮荒之地,还有吃人生番......你们一定要小心!”
老母亲泣不成声。
“官府说了,有大军保护,没事的!”
陈水生强作镇定,拍了拍依偎在妻子怀里、只有五岁的儿子阿土的头。
“阿土,记住,到了新家,爹给你盖大房子,顿顿有白米饭吃!”
旁边,一个读过几年私塾、面容清瘦的年轻人,正对几个同伴低声说着什么。
他叫林文正,二十五岁,澜沧人,家道中落,科举无望,在乡塾教书勉强糊口。
看到招募告示中“识字者优先,可为文书、塾师”,毅然报名,还鼓动了几个同样落魄的同窗。
“此去虽是蛮荒,却也是机会!”
“王阳明云:‘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吾辈心怀圣贤之道,何处不可传道授业?”
“澳洲一片空白,正是我辈施展抱负,开创新学统之良机!”
他的话,让几个书生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光。
也有不那么“自愿”的。
码头角落,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被铁链拴在一起,由持枪士兵看守。
他们是第一批“罪囚移垦”者,多是偷盗、斗殴、欠债不还等轻罪犯人。
条件更苛刻:需在指定垦区劳作五年,无酬,仅保衣食,行为良好者五年后转为普通移民,授予土地。
对于他们,这是一条危险的生路。
“登船!所有人按编号登船!不得拥挤!不得滞留!”
官吏拿着铁皮喇叭,声嘶力竭地呼喊。
士兵开始驱赶送行人群,用枪托和皮鞭开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