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血泪之路(2 / 2)
哭喊声达到顶点。
陈水生最后抱了抱父母,咬牙抱起儿子,拉着妻子,汇入涌向舷梯的人流。
林文正深吸一口气,背起简单的书箱,跟上队伍。
那些囚犯,则被士兵押解着,踉跄登船。
足足三个时辰,登船才完毕。
二十艘大小船只,塞进了超过一万两千人,平均每船超过六百人,远超安全载客量。
货舱被改造成通铺,密不透风。
甲板上也皆搭起简易棚子,挤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尿臊、呕吐物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起锚!解缆!”
午后,在凄厉的汽笛声中,庞大的船队缓缓驶离实兑等港口。
码头上,送行的人群渐渐变成黑点,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下。
许多人趴在船舷,望着故乡的方向,泪流满面。
前路茫茫,大海无边,家乡已远,澳洲何在?
陈水生的妻子阿秀,紧紧抱着儿子,望着越来越远的陆地,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陈水生搂住她的肩膀,哑声道:“莫哭,莫哭!”
“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阿土,为了将来,咱们......一定能行!”
船队向南,进入波涛汹涌的南海。
对于大多数从未出过远海的移民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九月初,船队进入赤道无风带。
酷热!
难以想象的酷热!
钢铁的船壳被晒得滚烫,甲板能烫熟鸡蛋。
货舱和底舱如同蒸笼,温度超过四十度,空气污浊不堪。
汗如雨下,却无处洗澡,许多人身上很快长满痱子、疖子,溃烂流脓。
饮水被严格配给,每人每天只有两竹筒浑浊的淡水,很快就有嘴唇干裂、精神恍惚者。
晕船更是普遍。
船只颠簸在热带涌浪中,呕吐声从不同角落传来,酸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食物是硬如石头的压缩饼干、咸菜和偶尔的鱼干,许多人吃了就吐,虚弱不堪。
疾病开始蔓延。
首先是痢疾,不洁的饮水和食物是元凶。
接着是热病(可能是登革热或疟疾),患者高烧不退,胡言乱语。
船上仅有的几名随船医生(还是从地方医馆强征来的)和少量药品很快告罄,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呻吟、脱水、死去。
几乎每天,都有裹着草席的尸体被从船舷抛入大海。
开始时还有简单的仪式,念两句佛号,后来尸体多了,就只是机械地抛下。
鲨鱼的背鳍开始出现在船队周围,沉默地跟随着。
恐惧和绝望在船上蔓延。
有人试图偷偷多喝水,被抓住后遭士兵毒打。
有人因热病发狂,跳海自杀。
更多人则是麻木地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眼神空洞,等待命运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