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初阳堡的炼狱(2 / 2)
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尸体被抬出。
生存,成了唯一的目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极限的压榨和资源的极度匮乏下,迅速变得赤裸而残酷。
为了一碗稍稠的粥,为了一处背风的栖身地,甚至为了一瓢干净点的水,争吵、厮打、偷窃时有发生。
士兵的鞭子和呵斥,是维持表面秩序的唯一手段。
移民与驻军的矛盾也在积累。
士兵们大多是征服军出身,视这些移民为“累赘”、“来抢功劳的”,态度粗暴。
而移民们则觉得士兵们坐享其成,克扣口粮,动辄打骂,怨气日深。
仅仅几天,就发生了几起小冲突,被血腥镇压。
更大的威胁来自外部。
初阳堡建在传统的原住民领地边缘。
虽然帝国军队在选址时声称“已与当地土着达成谅解”,但事实上,冲突从未停止。
夜晚,营地周围常常响起古怪的呼哨声和投石器发射石块的砰砰声。
白天,外出伐木或取水的小队,偶尔会遭遇冷箭或陷阱。
虽然尚未造成大规模伤亡,但恐惧如影随形。
士兵们加强了巡逻和戒备,移民们更是被严禁单独离开营地铁丝网范围。
十月十五,夜。
陈水生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自家勉强搭起的窝棚——一个用树枝、破帆布和泥巴糊成的三角形小窝。
阿秀端来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里面漂着几片苦涩的野菜叶子。
阿土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小声咳嗽着,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阿土又发热了......”
阿秀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陈水生摸摸儿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想起白天在工地上听人说,基地医院(那个大帐篷)已经人满为患,药品奇缺。
许多病孩被直接放弃,任其自生自灭。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我去求求管事的老爷,看能不能讨点草药......”
陈水生挣扎着要起身。
“没用的!”
旁边窝棚一个同样疲惫的声音响起,是邻居老吴,一个在风暴中失去妻子的木匠。
“我晌午去求过了,被卫兵打了出来!”
“他们说,药是给‘有用的人’和兵爷准备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个小小的窝棚。
阿秀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陈水生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望着窝棚外南半球陌生的星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一家人,就像这荒野上的蝼蚁,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点微弱的、异样的光芒,在基地边缘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