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风洞配套设备进场，调试动力控制系统（1 / 1）

风洞竣工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卡车就排着队往工地开。第一辆车上装的是主风机叶片，三米长的叶片，用帆布包着，只露了个尖。第二辆车上装的是气流调节阀，铁疙瘩一个，两吨重。第三辆车上装的是数据采集机柜，一人高，玻璃门里头全是仪表。

季思远蹲在工地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来一辆车勾一辆。勾到第七辆，笔没水了，在衣服上划了两下也没出水，气得把笔摔了。杭昱辰从后面递过来一支笔，笑着说：“你这脾气，跟林部长有一拼。”季思远接过笔继续勾，嘴里嘟囔：“笔没水了不提前说，像话吗？”

吊车把主风机叶片从车上卸下来，晃晃悠悠往风洞机房吊。叶片太长，进不去门，武承泽拿尺子量了量门高，又量了量叶片对角长度，差十公分。许知珩站在旁边脸都绿了：“门小了？你当初怎么设计的？”武承泽说：“设计的时候按叶片四十五度角进去，刚刚好。你吊车师傅技术不行，没摆正角度。”

吊车师傅不服，重新吊了一次，叶片斜着进，擦着门框进去了，就差两公分。许知珩松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汗。武承泽说：“你看，我说角度对吧。”许知珩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片装进风洞管道里，螺栓固定，打扭矩。八个工人每人一把扳手，一人拧一个螺栓，拧到规定扭矩值，咔嗒一声响。拧完八个，季思远拿扭矩扳手复查了一遍，全部合格。杭昱辰蹲在数据采集机柜前面，拿螺丝刀把信号线一根一根接上去，接一根测一根，测一根记一根。

“压力传感器一号正常，二号正常，温度传感器一号正常，二号正常，三号偏了两度。”许知珩凑过来看了看机柜上的读数，把三号传感器的补偿值写进日志里。“零点漂移两度，软件里修正就行，不影响使用。”

下午三点，主风机装完了。季思远站在控制室里，手放在启动按钮上，回头看了许知珩一眼。“试转？”许知珩点头，所有人退到控制室外。季思远按下按钮，风机嗡嗡嗡转起来，声音不大，转速表慢慢往上走。五百转、一千转、一千五，到两千转停了。

“低速运转二十分钟，磨合轴承。”季思远蹲在控制室里盯着仪表，二十分钟没眨眼。时间到了，他拉下停机杆，风机慢慢停下来。打开机房的门，一股热浪扑出来。许知珩拿温度枪测了一下轴承温度，六十度，正常。拿听诊器贴在轴承座上听了听，声音均匀，没有异响。

“合格。可以上高速了。”

气流调节阀装在风机出口的管道上，四个液压油缸推动阀板，能在零点五秒内从全关转到全开。武承泽蹲在阀旁边，拿手电筒照了照油缸的密封圈，没有漏油。杭昱辰在控制室里操作调节阀，开了关、关了开，反复十几次，响应时间全部在零点五秒以内。

“合格。阀的动作挺利索。”武承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许知珩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数据采集机柜也调通了。三十二路压力传感器、十六路温度传感器、八路应变传感器，全部接入，数据在屏幕上跳得飞快。杭昱辰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突然喊了一声停。“压力传感器第十一路，数据跳变，从正常值跳到零，又跳回来。”许知珩走过去看了看屏幕，那条曲线确实有个毛刺。“线松了？还是传感器坏了？”杭昱辰拿着万用表去测，测了半天，发现是插头没插紧，摁进去，咔嗒一声，信号稳了。

天黑了，控制室的灯亮着。季思远蹲在操作台前，面前摆着风洞的启动流程单，三十多个步骤，每一步都要签字确认。他已经签了二十八个，还差最后几个。杭昱辰站在机柜后面，拿手电筒照着检查每一根线的标签。标签是手写的，字迹有点潦草，但还能认。

武承泽蹲在门口吃馒头，就着一根大葱，咔嚓咔嚓嚼得响。许知珩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计算器，算风洞满功率运行时的电费。“一小时一千度电，一度电两毛钱，一小时两百块。吹一次试验十分钟，三十多块钱。”武承泽说：“三十多块？不贵。比请客吃饭便宜。”许知珩说：“你请客吃啥？三十块够吃碗面。”武承泽说：“面也行。反正不是自己掏钱。”

林烽蹲在更远的地方，烟叼在嘴里没点，听着他俩聊天。苏婉端着茶走过来，递给他。“老林，风洞设备进场调得差不多了。明天能吹不？”林烽说：“明天吹。凌长风说模型今晚送到。”

果然，晚上九点，凌长风亲自押车送来了歼-8的缩比模型。模型用木箱子装着，箱子里塞满了泡沫。他打开箱子，把模型取出来，放在试验段门口。模型翼展一米，机长一米二，银灰色，表面喷了漆，光滑得像镜子。

“这模型是我盯着做的，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许知珩蹲下来看了看机翼前缘，拿手摸了摸。“够光滑。能吹。”凌长风说：“明天几点？”许知珩说：“八点。你早点来，别迟到。”凌长风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拿手摸了摸模型的进气道口。“这里有点毛刺，拿砂纸打一下。”说完真从兜里掏出一张细砂纸，蹲下来打磨。磨了五分钟，再摸，光滑了。他这才走。

杭昱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凌总师这强迫症，比许知珩还厉害。”许知珩说：“搞飞机的都这样。差零点一毫米，气动数据就偏百分之五。”

夜里十一点，最后一项调试完成。季思远在启动流程单上签了最后一个字，把单子递给许知珩。“所有系统正常。明天可以正式吹风。”许知珩把单子夹进文件夹里，文件夹封面写着“风洞运行日志”几个字，底下标注“第一卷”。

武承泽把馒头吃完了，大葱也吃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我走了。明天八点来。”许知珩说：“别迟到。”武承泽说：“迟到你扣我钱。”许知珩说：“扣。一次五十。”武承泽走了，走得很快，怕被扣钱。

林烽最后一个走，走之前蹲在试验段门口，看着那个银灰色的歼-8模型。探照灯照在上面，反着光。“苏婉，你说这玩意儿，真能飞出两倍音速？”苏婉说：“能。风洞吹出来没问题，天上飞就没问题。”林烽站起来，掐灭烟。“走。明天看它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