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三代战机模型入洞，首轮气动测试开启（1 / 1）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控制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许知珩坐在操作台前，面前一排仪表、按钮、拉杆。季思远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测试大纲，翻到第一页。杭昱辰站在数据采集机柜前，检查最后一组信号。凌长风站在试验段门口，最后一次检查模型。模型已经固定在支架上，机头正对气流方向，角度偏差不超过零点零五度。他拿量角器又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关上舱门。

“模型就位。可以开始了。”凌长风走进控制室，蹲在许知珩后面。林烽蹲在门口，叼着烟，烟没点。苏婉端着茶站在他旁边。

许知珩按下风机启动按钮。嗡嗡声从机房传过来，不大，像远处有人在锯木头。季思远盯着风速表。“零点三马赫。稳定。”许知珩继续推油门，风速慢慢往上走。零点五马赫、零点八马赫、一马赫。到一马赫的时候，试验段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像香槟瓶塞拔出来。凌长风眼睛一亮：“音爆！模型跨音速了！”

季思远盯着仪表，嘴里报数据。“动压、静压、温度、壁温，全部正常。”许知珩继续推油门，一点二马赫、一点五马赫、一点八马赫。到一点八马赫的时候，模型机翼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白色雾线，像一层纱。杭昱辰指着屏幕喊：“看！激波！”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那条白色雾线沿着机翼前缘展开，呈一个斜角。凌长风拿起相机拍了好几张。“这个角度跟理论计算一致。气动外形没问题。”

许知珩把油门推到最大，二马赫。风速表指针稳稳指在二点零。试验段里的气流声嘶嘶嘶地响，模型在气流中纹丝不动。季思远测了三分钟数据，压力、温度、应变，全部在允许范围内。

“行了。保持二马赫，测十分钟长周期数据。”许知珩把油门固定在那个位置，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十分钟里，杭昱辰每隔一分钟记录一组数据。压力分布、温度分布、应变分布，一共记录了十组。凌长风拿过来看了看，前五组和后五组数据几乎重合，稳定得吓人。“一致性很好。说明模型刚度够，支架设计合理，气流也稳。”

季思远说：“那可以停了？”许知珩点头，拉下停机杆。风机慢慢停下来，风速表归零。控制室里安静了，只有机柜风扇的声音。等了三分钟，让气流彻底静止，许知珩才打开试验段舱门。一股热浪扑出来，模型的机翼前缘有些发黄，漆面被烤变色了，但结构完好。凌长风拿手摸了摸机翼前缘，有点烫。“温度大概六十度。二马赫就这样，五点马赫更厉害。”

柳彦彬从后面挤过来，蹲在模型前面看前缘的变色情况。“这个温度，普通漆扛不住。下回得用耐高温漆，我那边有，六百度的。”凌长风说：“六百度的漆重不重？”柳彦彬说：“不重。跟普通漆一样。”凌长风点头：“下回用你的漆。”

季思远把数据打印出来，厚厚一沓纸，摞在桌上。林烽蹲在桌前翻了翻，一个字没看懂。“说人话。飞机行不行？”季思远说：“行。数据跟理论计算偏差在百分之三以内，气动稳定，没有异常震动，结构强度足够。”林烽把那沓纸放下，点了根烟，终于点着了。

“那就继续吹。不同速度、不同高度、不同攻角，全吹一遍。”许知珩说：“全吹完要三个月。”林烽说：“三个月就三个月。吹不完不许下班。”凌长风说：“下班还是要下的。大不了三班倒。”

杭昱辰把今天的数据整理成册，封面写上“歼-8，首轮气动测试，二马赫，攻角零度，数据有效”。季思远在旁边签字，许知珩也签了，凌长风最后一个签，签完把数据册抱在怀里，说要带回去给团队看。

柳彦彬还蹲在模型前面，拿放大镜检查机翼表面的漆面裂纹。“有一条细小裂纹，从翼根延伸到翼中，大约五公分长。可能是热应力造成的。”凌长风凑过来看了看，脸沉了。“五公分裂纹？漆裂还是结构裂？”柳彦彬拿指甲刮了刮，刮掉了表面漆层，露出样，受热后开裂。”

凌长风松了口气，在本子上记：“漆面需更换耐高温漆。”

许知珩把模型从试验段里取出来，放在专用架子上。银灰色的机身上，前缘发黄，漆面有裂纹，但整体完好。他拿抹布擦了擦，擦不掉那些黄色的痕迹。“这模型可以退休了。下回吹新的。”凌长风说：“新的在做。翼型微调了一版，下周送来。”

林烽站起来，蹲在试验段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试验段。“今天先到这儿。明天接着吹。”许知珩关了控制室的灯，关上门，锁好。走廊里只剩下风机余热的味道和机柜风扇的嗡嗡声。

武承泽从外面跑进来，满头汗。“来晚了？吹完了？”许知珩说：“吹完了。你迟到一小时，扣五十。”武承泽脸苦了：“我真有事。混凝土搅拌站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了。”许知珩说：“那是你的事。扣钱是我的事。”

凌长风抱着模型架子往外走，走得很慢，怕磕了。柳彦彬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耐高温漆的性能指标。杭昱辰把数据拷贝到磁带里，一式两份，一份存档，一份送设计室。季思远最后一个走，走之前蹲在试验段门口，拿手电筒照了照内壁的隔热瓦。两千多块，每块都完好。

林烽蹲在风洞门口，看着那帮人走远。苏婉端着茶走过来。“老林，首轮测试过了。下一步就是各种姿态都吹一遍？”林烽说：“对。吹完了，飞机就能上天。”

远处，许知珩和凌长风又吵上了。一个说模型漆面有问题影响数据精度，一个说误差在允许范围内不影响。吵着吵着，两人上了同一辆车，还在吵。车开远了，声音听不见了。

林烽掐灭烟，站起来。“走吧。明天看他们吹大攻角。听说那玩意儿刺激，飞机竖着飞。”苏婉说：“竖着飞？那不就失速了？”林烽说：“失速之前的数据才值钱。失速了就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