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老道证道(1 / 1)
云散天清的那一刻,一道青色的光芒从青云老道身上缓缓升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并不霸道,并不像王立丰证道时那样暗金色的龙威浩荡,不像司晨证道时那样赤金色的涅盘之火冲天,不像战天证道时那样暗紫色的蛮牛气息碾碎空间,不像雪傲证道时那样黑色的煞气吞噬天穹,更不像胡天阳证道时那样混沌之光贯穿三界。他的光芒是青色的。淡淡的青,浅浅的青,像是春天第一场雨后山间新发的竹叶,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松针上的露珠,像是他在这座山上种了不知多少年的那几棵茶树的嫩芽。那青光从他体内透出来,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不急不缓,不徐不慢,像是在伸一个长长的懒腰。
青光所过之处,那些被雷球劈出的焦痕无声无息地愈合了,那些被电弧烧焦的松树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枝条,那些被轰得翻涌不休的云海重新恢复了平静。整座山都在青光的浸润下变得生机勃勃,连石缝里那些枯了不知多少年的苔藓都重新泛起了绿色。
大道天音在这一刻响彻三界。
这一次的天音,和前几次截然不同。不是钟鸣,不是鼓震,不是龙吟,不是凤鸣。是一种极其清澈、极其悠扬、极其古朴的箫声。那箫声从青云老道体内直接传出,穿透了山顶的松林,穿透了山腰的云海,穿透了三界的每一道屏障,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凡间的百姓们听到这箫声,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像是被一只温和的手轻轻按住了躁动的心。天界的仙官们听到这箫声,手中的玉笏停在半空中,他们的仙力在这箫声中自行平息了所有的焦躁和不安。灵山的僧人们听到这箫声,木鱼声停了,诵经声停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让他们心底那些被强行压制的妄念忽然间不再躁动了。
大荒,神猿山崖边,王立丰第一个察觉到了这股气息。他腾地从石头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胡天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老胡,这气息——是你师父?”
胡天阳站在崖边,望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欣慰,有感慨,有骄傲,还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笃定。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激动:“是我师父。青云老道。他修的是四九玄章——道教至高功法。”
司晨从大殿里冲了出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崖边的青石板上,涅盘之火在他周身烧得噼啪作响:“老胡的师父?那个传说中的青云老道?他自己证道了?这还了得!”王立丰已经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胡天阳的肩膀,咧嘴笑道:“你师父证道,咱们得去迎一迎。师伯证道,做晚辈的不到场,回头他老人家挑理我可担不起。”
胡天阳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身形直接消失在了神猿山的晨光之中。王立丰紧随其后,司晨跟在他后面,一边飞一边不忘回头朝大殿方向喊了一声:“老猿王,看好家,我们去接老胡的师父!”
与此同时,不周山废墟上,将臣和况天赐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将臣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望向了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沉默了很长时间,嘴角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惺惺相惜。况天赐抱着胳膊,感受着那道从不知名深山方向传来的气息,偏头看了将臣一眼,说了一句:“又一位。妖族的阵营,越来越厚了。”
将臣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说了一句:“四九玄章,很久很久没见过了。上一次见到这门功法,还是在洪荒时期,那时候修它的人是道教的第二代天尊。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又有人把它修到了帝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个人还是胡天阳的师父。有意思。”
那座不知名的深山上空,胡天阳第一个从虚空中踏了出来。紧跟着是王立丰,然后是司晨、战天、雪傲、胡媚。几位妖族大帝一字排开站在云端,齐齐朝下方那道盘膝坐在悬崖边的老道士躬身行了一礼。胡天阳的声音压得很平,但任何人都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翻涌的情绪。他隔着云层向师父深深一揖,替他这帮兄弟把心底最珍重的那句话喊了出来。
“恭贺师父证道!”
王立丰也跟着行礼,嘴里喊道:“恭贺师伯证道!”司晨从王立丰背后探出脑袋来,他挠了挠头,然后憋出了一句:“师伯你刚才那一下也太有范儿了——蘸唾沫测湿度,回头教教我呗。”
青云老道站在悬崖边上,抬头看着云端上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看着自己的徒弟和徒弟的兄弟们一字排开朝自己行礼,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慈祥,有骄傲,也有一丝被逗乐了的无奈。他把道袍上最后一片松针摘下来,放在石桌上,和之前排好的那几片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然后把手重新揣回袖子里,仰头对云端上那群年轻人说了一句话。
“行了行了,别搁那儿杵着了,下来坐吧。茶是没了——刚才那道雷把茶壶震碎了,回头得下山买个新的。不过椅子还够,挤挤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