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神仙治不了的,上帝之手来治(2 / 2)
莫嫂打电话过去。
“婶子,你刚才说的那个上帝之手——是真的吗?全球才十几例的病,他们能治?”
“能不能治我不敢打包票。但我女婿跟我说过,上帝之手团队的领头人叫布莱恩,以前是哈佛医学院的教授。他们有一种什么脂质纳米递送系统,能把编辑好的基因精准地送到细胞里,脱靶率特别低。”
“外显子缺失他们能治吗?”
“外显子缺失正好是基因编辑能解决的问题——把缺失的那段补回去就行了。国内没有这个技术,全世界只有希望岛有。”
莫嫂挂了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手把病历本攥得发皱。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曹娟妈妈发来的消息,那条消息的末尾是一句——“我女婿就在老家,这两天在处理产业的事。你要是想去南岛国,我让他安排。”
大李家村,村口。
李晨站在老支书李强国旁边,听村企的负责人汇报养殖深加工项目的进度。
村口新修的水泥路两边搭了两排钢架大棚,棚里养的是本地品种的黑山羊。
“李总,咱们这个黑山羊,肉质好,但深加工是个难题。冷链运输成本太高,要是能在本地做成预制菜再出口,利润能翻好几倍。但预制菜需要拿到出口认证,检测标准比国内高得多。”
“出口认证的事我让冷月对接,南岛国的冷链中心已经建好了,检测标准跟欧盟同步。你们的羊肉先送过去做一批样品检测,达标了直接进南岛国市场。”
“市场够大吗?”
“南岛国现在有好几所学校、医院,食堂需求很大。吃不完的再往非洲转——大母那边也缺好的羊肉。”
手机响了,曹娟。
“李晨,我妈在老家群里发了个消息,你知道那个莫总的女儿小苹果吧?”
“知道,三叔公跟我说了,肺炎,在县医院住院。”
“不是肺炎,送到省城医院一查,基因突变引起的罕见病,全球才十几例。国内治不了,医生说只剩几个月。莫嫂是我妈这边的远房亲戚,我妈在群里说能不能送到南岛国让上帝之手看看。”
“小苹果多大?”
“跟念念差不多大,孩子很乖的,见了谁都叫叔叔阿姨,你能帮就帮一把吧。”
“基因突变?什么类型的?”
“外显子缺失,具体是哪个基因我发给你。莫嫂已经把省城医院的会诊报告拍照发过来了。”
“外显子缺失——正好是上帝之手能治的范围。布莱恩那篇《柳叶刀》论文做的就是外显子精准修复。冯·艾森伯格家族的脂质纳米递送系统,最适合的单次递送片段长度就是外显子级别。你把报告发给我,我转给布莱恩看看。如果他能做,我就把莫嫂和小苹果带回南岛国。反正我也要回去。”
湘雅医院,专家办公室。
主任医师张教授正在跟基因检测中心的同事讨论小苹果的病例,桌上摊着那份会诊报告,旁边是厚厚一摞参考文献。
“张主任,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刚才护士站反馈,病人家属在群里说要把孩子送到南岛国去。南岛国——就是南太平洋那个岛上,有个上帝之手团队,说是专门做基因编辑的,那篇《柳叶刀》论文就是他们发的。”
张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眉头皱成一团。
“南岛国?那地方在地图上跟芝麻粒一样大。什么上帝之手,一群连正规执业资格都不知道有没有的人,这些农村家属,病急乱投医,一听说国外能治,就什么都不顾了,你让她进来,我当面跟她说。”
护士把莫嫂领进办公室。
张教授把老花镜推上去,语气尽量放缓和。
“莫嫂,我听说你们打算把孩子送到南岛国去?我作为主治医生,必须提醒你——不要被骗子骗了。现在很多不法分子专挑绝症家属下手,包装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海外机构,说能治疑难杂症,其实就是把人骗到国外去。到了那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孩子耽误了治疗是小事——被人卖了才叫大事。”
“张教授,那个上帝之手不是骗子。是我们老家大李家村的李晨介绍的,李晨就是帮我们捐款的那个。”
“李晨是谁?”
“他在南太平洋建了个岛国,我们县长去考察过,回来以后在县里开了好几场报告会。县长说南岛国是真的,有自己的女王、议会、大学、医院。上帝之手是那边的医疗团队,领头的教授以前是哈佛的,上个月才在全世界最好的医学期刊上发了论文。”
张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镜片。
“李晨——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是不是那个在G省搞过很多大项目的李晨?晨月集团的?”
“就是他,他老丈母娘跟我娘家是远亲,他已经答应帮小苹果带到南岛国去治了。”
张教授把眼镜重新戴上,重新拿起那份会诊报告翻了一遍,在基因检测结果那一页停了很久。抬头看着莫嫂,语气比刚才软了很多。
“如果真的能联系上上帝之手团队,倒确实是个机会。布莱恩那篇《柳叶刀》论文我看过。万分之三的脱靶率——我干了半辈子遗传病,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我很清楚。”
“那您觉得有希望?”
“但有一点你必须提前知道——外显子修复即使在技术上可行,从实验室到临床应用还需要时间,你女儿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张教授,您刚才不是说了吗——国内治不了,时间也不多。在国内等着,就几个月。去南岛国,说不定还有希望。我不求别的,只求小苹果能活到她看到海的那一天。哪怕多活一年也是多活的,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海,她说想亲眼看看海浪拍在沙滩上是什么样子。”
张教授没有说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里,把会诊报告、基因测序原始数据、影像资料全部拷了进去。
U盘的塑料壳上贴着“湘雅遗传科”的标签,标签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这些数据你带着,交给上帝之手团队。如果他们真的能做外显子修复,这些数据能帮他们省掉很多重复检测的时间。”
“谢谢张教授。”
“另外,我留个电话给你,如果那边有任何需要协助的,我这边可以远程会诊。基因突变这个病,我们无能为力了。但如果有人能把它治好,我也想亲眼看到那个结果。干了大半辈子遗传病,说实话,碰到这种罕见突变只能告诉家属‘没办法’的滋味——不好受。”
莫嫂接过U盘,对着张教授鞠了一躬。
直起身子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出声。
把U盘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按了按口袋,确保没掉,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瘦小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影子拖得很长,尽头落在小苹果的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