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她上车了(八千二百字)(2 / 2)
叶丽丝行了一礼:“原来是张协统,久仰大名,两位请坐。”
宾主落座,叶丽丝让管家准备了红茶,双方喝着茶聊着天,绕来绕去,始终说不到正题。
李运生一直想说姜启元的事:“我们最近想和姜督军谈一笔生意,可一直找不到门路,所以想找叶丽丝小姐来打听一下消息。”
叶丽丝摇了摇头:“姜督军一直在帮助阎大帅作战,现在想和他做生意,恐怕是选错了时机。我最近迷上了青茗县的绿茶,我感觉比茶湄府的绿茶更有滋味,我想多收购一些茶叶,不知道张协统和李老板有没有门路?”
李运生点点头:“我认识不少青茗县的茶商,茶叶的事情好说,我们这次来,主要想说的是……”叶丽丝打断了李运生:“药山府的药材我也非常喜欢,我打算收购一批药材送到阿米坎国,可惜一直找不到可靠的货源。
两位想必也知道,市面上的假药材太多了,我是外行人,真担心会受骗。”
张来福一听这话,有点惊讶:“万生州的药材,在阿米坎国有销路吗?”
叶丽丝给张来福添了杯茶:“我觉得会有销路,高品质的商品肯定不缺买家。”
张来福对这事还挺感兴趣:“你觉得哪些药材在阿米坎国比较畅销?”
叶丽丝还专门做了研究:“我觉得大黄、枸杞、土茯苓,在阿米坎都会找到不错的销路,尤其是枸杞,这神奇的药材,简直就和红宝石一样珍贵!”
红宝石,多么神奇的比喻!
张来福更觉得惊讶了:“你们那里的人也喜欢吃枸杞?”
“当然喜欢!”叶丽丝看向了李运生,“李老板对枸杞的研究比较深入,每一次,我都看到他喝不同种类的枸杞。”
张来福看向了李运生:“你每次都要喝枸杞吗?”
李运生也看向了张来福。
他示意张来福不要和叶丽丝探讨枸杞的事情,现在要问的是姜启元的事。
可李运生只要提到姜启元,叶丽丝会立刻把话题岔开。
她聊完了茶叶聊药材,聊过了药材,又聊起了酒:“我特别喜欢曲泉乡的酒,曲泉乡的酒跟描青镇的瓷器一样,非常的迷人。
我准备在新年之后去一趟曲泉乡,多买一些酒回来,当然了,想要买到价格优惠的好酒,还得和姜启元督军打个招呼。
就像要去描青镇买瓷器,一定要先告知张协统,要不然生意肯定不会做得那么顺利。”
一听这话,李运生想到了一些事情:“叶丽丝小姐,你是说姜启元现在……”
叶丽丝摇了摇头:“先不要说姜督军的事情,现在这个时机真的不合适,你也知道西边在打仗,张协统和姜督军之间应该属于敌对关系,张协统,我说得没错吧?”
敌对关系?
张来福认真分析了一下和姜启元的关系。
从理论上来讲,姜启元属于阎殿臣手下的督军,张来福是沈程钧手下的协统,两人确实是敌对关系。但这层敌对关系真的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吗?
张来福还在思考。
李运生直接摇头:“战争的主力军来自于三位大帅,姜督军在其中应该不会发挥太大的作用。在大帅之间的战争中,督军来来去去是很平常的事情,姜督军也不会为这场战争拚到你死我活,所以我觉得,我们和他之间还有做生意的机会。”
李运生说的是实情,督军依附于各方大帅,但也都做好了离开各方大帅的准备。
如果阎殿臣在这场战争中惨败,姜启元大可以在合适的时机投奔其他大帅,他不太可能选择和阎殿臣同生共死,除非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利益瓜葛。
叶丽丝不想再提起姜启元的事情:“有些人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就像你最近和杨露娜小姐走得比较近,如果你觉得我不会为这件事感到妒忌,那你就把我想象得太宽容了。”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叶丽丝的神情有些伤感。
李运生的神情有些尴尬。
张来福认真地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慎重地提出了建议:“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不如这样,我们把杨露娜医生一起请过来,咱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来福,咱们该走了。”李运生迅速起身,向叶丽丝告别。
叶丽丝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李老板,如果不谈生意的事情,我真的希望你能常来找我。”离开了洋楼,李运生问张来福:“叶丽丝刚才说了许多事情,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听全。”
张来福也觉得叶丽丝透露的信息有点多:“别的事情都好说,我是觉得杨露娜那件事是重点,你们俩最近确实有点……”
李运生摆了摆手:“先不说杨露娜的事情,咱们先说曲泉乡的事情。”
张来福也很关注曲泉乡:“曲泉乡的事情,叶丽丝说得很明显了,她说要去曲泉乡买酒,得问过姜启元,就和去描青镇买瓷器的问过我一样。”
李运生点了点头:“这就证明曲泉乡实际在姜启元的控制之下。可这和我们掌握的消息严重不符。就我们所知道的情况,曲泉乡应该属于乔家旧土,在乔家旧臣罗靖安的掌控之下。”
“罗靖安是谁?”张来福觉得这名字也耳熟,他想夺占曲泉乡,应该是听周围人提起过,“他是不是曲泉乡的大当家?”
李运生点点头:“罗靖安是乔大帅手下一名标统,乔家出事之后,罗靖安率军占领了青茗县和曲泉乡。张来福想了想:“是不是和余青林、丛孝恭的情况差不多。”
李运生思忖片刻,觉得罗靖安和他们不太一样:“罗靖安没有自称督军,他和吴敬尧的状况相似,一直打着给乔家守土的旗号。”
张来福想起了一些细节:“叶丽丝刚才也提到了青茗县,她想去青茗县买茶叶,她还想去药山府买药材,药山府也在罗靖安手上?”
李运生摇摇头:“药山府在王进兴的手里,王进兴也是乔家旧臣,他曾在乔建勋手下担任协统。”“这里边到底有什么关联?”张来福觉得这事越来越复杂,李运生提起的这些人,他印象都不是太深,只知道这些地方都在乔家旧部的掌控中。
最关键的是,药山府、曲泉乡、青茗县这几个地方都不错,张来福每一个都喜欢。
难道是为了争夺这三个地方,姜启元才对张来福动了杀心?
李运生看了看怀表,还不到三点钟。
时间还早,今天应该还能做不少事情。
“来福,你先回公司,千万多加小心,我估计姜启元还会再派刺客过来。我有些要紧事要办,咱们明天上午再碰面。”
第二天上午,李运生回到了公司,没有找到张来福。
张来福怕公司里不安全,恰好隆君号从窝窝县来到了三河口,他晚上睡在了隆君号上。
在师父的地盘上,张来福自然睡得踏实。
李运生上了隆君号,找到了张来福。
张来福看李运生的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疲惫得不成样子,他赶紧让手下人把枸杞给泡上。李运生喝了一杯枸杞,恢复了几分精神:“来福,我打听了一晚上的消息,基本把事情查清楚了。昨天叶丽丝说姜启元情况特殊,这话不是随便说的,姜启元和沈程钧之间有仇,这仇还挺深。如果阎殿臣被沈程钧和徐英辉的联军击败,姜启元不可能投靠沈程钧,沈程钧容不下他,所以他必须得给自己找退路。”
听到这里,张来福基本明白了:“他想找的退路包括青茗县、曲泉乡和药山府。”
李运生点点头,把三个茶杯摆在桌上,代表三个地界,第一个茶杯和第二个茶杯各写了一个“罗”字,第三个茶杯上写了“王”字,这三个字,代表三块地界的主人。
茶杯一摆上,局面明朗了,张来福和姜督军现在都想要这三块地界。
他先指着前两个茶杯,这两个茶杯代表青茗县和曲泉乡:“青茗县和曲泉乡离描青镇不远,我从几位朋友那里得到了可靠消息,因为你占据了描青镇,罗靖安现在对你十分忌惮。
这段时间,他和姜启元走得非常近,基本可以确定,罗靖安已经决定投奔姜启元了,也就是说青茗县和曲泉乡,目前都在姜督军的掌控之下。”
这么一解释,有些事儿就说得通了。
张来福现在是姜启元和罗靖安共同的敌人。
“药山府呢?”
李运生指向了第三个茶杯:“药山府还在王进兴手里,王进兴的状况和姜启元刚好相反,他是沈程钧的故交,他一直也有投奔沈程钧的想法,只是碍于乔家旧臣的身份,他不好开口。
药山府也离着描青镇不远,现在描青镇已经被你攥在手里了,对于王进兴来说,这是个机会,如果他能和你结盟,就等于投奔了沈程钧。”
张来福正等着这事:“那他倒是来结呀!我现在就写好盟约,等着他来!”
李运生摆了摆手:“这件事,咱们得站在王进兴的角度想一想,他不知道你是什么态度,你在外边的名声还有点特殊,他对你肯定会有防备。”
张来福不乐意了:“我名声怎么了?我是好人呐!”
“是,你是好人,”李运生知道张来福是好人,“可关键是王协统不知道你是好人。他想跟你结盟,但又害怕吃亏,犹犹豫豫,举棋不定,反倒让这事传出去了,现在被姜启元知道了。
药山府是座大城,姜启元志在必得,可王进兴不是吃素的,强攻难度太大,只能智取,姜启元想要智取,就从你这下手了。”
张来福这回全明白了:“所以他就想把我杀了,然后断了王进兴的念头。”
李运生点了点头:“这就是事情的缘由,现在姜启元很着急,阎殿臣刚打丢了朔凉城,这两天又打丢了云关城和陇川城。
照这个打法,打不了多远,联军就要打到姜启元的地界了,姜启元要是再不给自己找退路,沈程钧和徐英辉就要来收拾他了。”
“一更里呀跃过花墙啊,叫声郎君你莫要发慌啊!
站在那廊檐下呀,二目细打量啊,街比邻居来又走,那么嗨呀,那么嗨呀,臊的小奴脸焦黄啊,啊!”徐英辉哼着《情人迷》,坐在火车上,越唱心里越美。
参谋长霍廷宽在旁边笑道:“联军势如破竹,捷报频传,确实可喜可贺。”
徐英辉摆了摆手:“这老阎太不禁打,这几仗整得啥玩意?我这都没怎么下手,他那就堆碎了,整得我都觉得没有意思了。”
霍廷宽赞叹道:“还是咱们联军势不可挡,只是不知日后……”
他是想提醒徐英辉,现在和中原大帅合作的确实不错,可等以后是敌是友却还难说。
徐英辉摆了摆手,没让霍廷宽往下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陪我唱一段,这眼瞅过年了,咱别唱《情人迷》了,唱《小拜年》吧。”
霍廷宽挺想唱的,可又觉得应该客套两句:“大帅,您知道,我不太会唱,我那嗓子唱出来没法听,大帅要是不嫌弃的话……”
“其实我挺嫌弃的,你唱得确实难听,”徐英辉想起一段往事,“当初和老段干仗的时候,咱们打了胜仗,你喝大了,非得唱一段。
当时看你那么高兴,我也没拦着你,听你唱完之后,把我给难受的,喝那点酒全给整吐了。”霍廷宽有点尴尬:“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都记不住了。”
徐英辉一瞪眼:“你咋能记不住呢?当时不是我一个人吐了,好几桌子人都吐了,有几个当兵的都吐了黄胆水了,捂都捂不住!”
“大帅,我给您倒杯水去,您慢慢唱。”霍廷宽心里挺不高兴的。
不想让我唱,你还跟我提这茬儿,这不故意羞臊我么?
徐英辉四下看了看:“老沈哪去了?廷宽啊,你把老沈叫来吧,他会唱,我跟他唱一段。”霍廷宽往沈帅的车厢看了看:“沈帅还睡着呢,这时候去叫他不太合适。”
徐英辉白了霍廷宽一眼:“有啥不合适的,这都啥时候了,他还睡得着?赶紧让他起来,再不起来就晚了。”
说话间,一名列车员提着水壶经过。
徐英辉看了看列车员:“姑娘,你长得挺俊的,你跟我唱一段呗?《小拜年儿》会不?”
列车员一愣:“大帅,我就是个倒水的,我不会唱戏。”
徐英辉笑了:“别人说不会唱戏,那是真不会唱,你说不会唱戏,那不逗我玩吗?你啥时候上的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