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任城城破(1 / 2)
然而每天夜里,城外都会准时响起震天的锣鼓声。
江浩派了数百名嗓门大的士兵,每晚轮流在李进的城墙外敲锣打鼓、吹号角、扯着嗓子呐喊,声音此起彼伏。
李进的守军头几次被吓得从床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披甲上城,结果外面鬼影都没有一个。
反复折腾了几天,守军们渐渐麻木了。
李进只得把三千守军分成三队,轮流值夜,每队一千人,一夜换一班。
他知道这是江浩的疲兵之计,却无可奈何。
他兵力太少,经不起伤亡,只能被动防守。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在每夜震天的锣鼓声掩护下,江浩的工兵正悄无声息地在城墙脚下进行着另一项工程。
围城的第三天,江浩便命人向着西城墙根挖掘一条壕沟。
士兵们白天照常修建拒木和陷坑,夜里趁着锣鼓喧天之际,挖掘壕沟,快天明的时候,又用木板和土壤覆盖。
壕沟直接挖到了城墙的正下方,然后便开始横向扩展,在城墙根底下掏出了一个数丈见方的地下空间。
随着空间不断扩宽,每扩宽一段,士兵们便用事先备好的粗壮木桩立起支架,顶住顶部的土层和城墙的重量,防止城墙提前塌陷。
这样一边挖一边撑,城墙底下被掏出了一整排木架支撑的空洞。
锣鼓声盖住了一切动静,城上的守军浑然不觉。
就这样,对峙了将近半个月。
李进每天巡视城防,看到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拒木,心中虽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的自信。
他守得住。
八月三日夜。
没有月亮,泗水上飘来的薄雾将整座任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潮湿之中,城头的火把在雾中只能照出几步远。
守夜的哨兵抱着长矛靠在城垛上,困得眼皮直打架。
李进像往常一样巡视了一圈城防,一切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墙根底下那个被他嘲笑为“挖了也没用”的沙土地上,最后一根支撑木桩的绳索已经系好了。
数十名工兵拽着绳头,沿着壕沟无声地退出,一直退到数十步外才停下来,齐齐望向指挥的臧霸。
臧霸深吸一口气,将火把高高举起,猛地挥下。
数十人同时拽动绳索。
木桩被拉倒的瞬间,地下空洞顶部失去了支撑,整片土层轰然塌陷。
西城墙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整段城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托起,砖石崩裂,夯土塌陷,两丈宽的城墙在漫天烟尘中轰然垮塌。
还在城楼上打盹的数十名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埋在了瓦砾之中。
李进刚刚脱了铠甲准备歇息,听到巨响后整个人从榻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佩刀便冲出门外。
他翻身上马,带着数百亲兵朝西城墙方向狂奔,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当他赶到西城墙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道他加固了无数遍的城墙,此刻空出了一个几丈宽的缺口,月光下依稀可见瓦砾堆中还有人在挣扎呼救,断壁残垣间烟尘尚未散尽。
而在缺口外面,无数火把同时亮起,陈到率领五千丹阳精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列阵!列阵!堵住缺口!”
李进嘶吼道,他的声音在城墙垮塌后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尖锐。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到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他身后五千丹阳精兵盔明甲亮,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步伐整齐地朝缺口处碾压过来。
丹阳兵本就以骁勇闻名天下,这些精兵更是从曹豹手中接过来后由陈到亲自整训了数月,战斗力比之前又上了一个台阶。
第一排盾牌手撞上守军匆忙组织的防线,如同铁锤砸进鸡蛋筐,瞬间便将守军撞得东倒西歪。
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尖在火光中闪着冷芒,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落在守军的咽喉和胸口。
臧霸率领六千泰山兵紧随其后,从缺口两侧包抄。
泰山兵本是山中悍匪出身,又是优中取优,几乎是泰山贼中十选一选拔出来的,论单兵战斗力丝毫不逊于丹阳精兵,只是缺乏正规训练。
但经过江浩的整编之后,这支队伍已经脱胎换骨,保持着山贼特有的凶狠与灵活,同时又有了正规军的纪律与阵型。
守城的士卒被彻底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西城墙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这个景象对他们来说太过震撼,太过不可思议。
那是城墙,不是篱笆,怎么说塌就塌了?
刘备军必然有鬼神相助,否则城墙怎么会自己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