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约束（一）（1 / 2）
柯洛斯滕。
虽然极东支部掌握着明面上压倒性的胜利，可是在诸多因素干扰之下，奥托还是取得了局部的优势。
“说真的，我很感谢你。”
奥托拍了拍自己复制体的肩膀，看上去心情不错，嘴角挂着一个不太像装的微笑。
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五百年前的自己。
“要不是你的话，我几乎都要忘记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奥托的声音里确实有一丝感慨。
他没想到原本只是被自己当成工具的区区复制体，还能给自己带来一种这样难以言喻的，曾经的感觉。
那个感觉遥远得像是自己偶然心血来潮，在主教私人图书馆里翻阅自己曾经的那些日记一样——
字迹，经历和感悟都是自己的，但写下那些字的人已经面目全非了。
自从奥托和卡莲共同收养的孩子，被奥托视为他的亲妹妹的奥托薇拉离世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人性。
从那以后，奥托便与好人彻底没有了关系，在所有人憎恶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天命的独裁者，人体实验的幕后推手，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阴谋家……
在被这些标签贴上之前，奥托曾经也是被全欧洲的民众们视为救世主，把他们从旧天命的统治和压迫中拯救出来的英雄。
没想到在自己决心赴死之前，自己的复制体，还能让自己回忆起从前还富含人性的那个奥托。
“亲爱的‘我’啊……”
奥托看着自己的复制体，脸上随即露出了一抹捉摸不定的神秘微笑。
“我想，你肯定会帮助我的，对吗？”
“扑哧——”
不等对方回答，几乎是奥托话语落下的瞬间，尖锐魂钢穿透血肉的闷响传出。
奥托的魂钢手指并拢成刀，在同一瞬间贯穿了自己复制体的胸腔。
温热的血液从伤口中四溅，顺着奥托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地面上，溅开一朵又一朵血红。
“嗬……”
复制体奥托的喉咙里顿时发出一声极短的，被截断的吸气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符华的身体往前倾了些许，但埃莉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横移了半步，仿黑渊的枪尖微微抬起，锁定了符华的动向。
奥托就这么明晃晃的，毫不掩饰地动手了。
上一秒还在说着感谢的话，下一秒就和对方掏心掏肺，给自己的这位复制体字面意义上两肋插刀。
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奥托将那颗尚未被激活的约束之律者的核心剥离了出来。
得手的瞬间，不等德丽莎和符华察觉，奥托便毫不犹豫地自己融合了律者核心。
呵呵呵……
奥托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真正发自内心的，带着满足感。
计划最艰难的部分已经度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自己了。
约束之律者的权能已经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虽然只是初步融合，但足以应对眼前的局面。
除了凯文，奥托真的想不到有谁能阻止拥有约束权能的自己。
哪怕是伏幽，那个一样强大到自己不是他对手的存在，现文明最古老的上位崩坏兽也不行。
奥托相信，伏幽会被约束的权能所限。
毕竟，约束的结界对崩坏能特攻。
对于由纯粹崩坏能组成的上位崩坏兽而言，那简直就是触之即死的禁区。
约束结界内部，崩坏能会被压制到几乎为零，而帝王级崩坏兽和审判级的身体完全由纯崩坏能构成，进入结界就等于被抽掉存在的根基。
正常情况下也的确是这样。
哪怕是屹立于崩坏兽顶点的审判级崩坏兽，在约束的结界中，恐怕会死得比同等强度的融合战士还要快。
融合战士至少还有肉体，崩坏兽只有崩坏能。
可架不住伏幽的崩坏能储量已经抵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就算伏幽硬抗约束结界和约束之律者使用权能间的消耗比为一百比一，都足以让约束之律者累死。
更何况崩坏能耗尽后，伏幽还能动用量子能，量子能耗尽后，崩坏能又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有，体内的世界泡同样可以作为后备能源进行源源不断的供给。
只是这些东西奥托统统不知道。
因为关于伏幽的情报实在太少，奥托根本就不知道对面是个比幽兰黛尔还要可怕的怪物，也仅仅是把伏幽当成崩坏兽对待。
在他的认知中，崩坏兽再强也有上限，约束权能就是那个上限的终结者。
这个认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正确的，只是不适用于个别的，几乎作弊的崩坏兽的身上。
“多谢了。”
得到了约束之律者的核心之后，奥托对着自己的复制体笑了起来，语气真诚得让人汗毛倒竖。
“咚——”
奥托复制体瞬间倒在了地上，身体向侧面倾斜，血泊在他的身下迅速扩散开来。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微微颤抖，那双和奥托一模一样的翡翠色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涣散。
尽管奥托复制体的身体就是奥托原本的肉体，但很显然，血肉苦弱不如机械飞升，否则奥托也不会把自己意识上传到魂钢里了。
自然，本体的肉身强度，同样完全无法比拟作为魂钢科技造物的魂钢身躯。
虽然本体有着黑渊白花的赐福，可以做到长生不老和快速恢复的效果，可对战斗力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提升。
与之相比，设计好的魂钢躯体可以令奥托拥有S级的战斗力，以及远超人类的恢复能力——
哪怕是连续使用天火圣裁都不需要担心后遗症的那种。
比如使用天火出鞘时，使用者的生命力也会随之燃烧，但魂钢身体可以反复修复被烧毁的部分，这便是本体不具备的优势。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德丽莎大惊失色，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只手撑着犹大，另一只手伸向奥托的方向，可一个踉跄，膝盖猛地发软，整个人往侧面歪了歪，险些再度倒地。
月煌装甲的后遗症还没有消退，德丽莎现在连支撑自己力气都凑不出来。
可恶啊……
德丽莎的双手死死地攥住。
在爷爷的面前，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能守护得了吗？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如果说眼神可以吃人的话，德丽莎此刻恨不得把奥托给生吞活剥。
德丽莎死死地盯着奥托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但不知道是因为不屑还是因为心虚，奥托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
看着奥托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复制体悍然出手，符华也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对方。
但注意到了一旁虎视眈眈的埃莉诺，符华终究还是迟疑了片刻，从而令奥托得逞。
符华觉得，只要自己敢离开德丽莎身边，埃莉诺就会立刻对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德丽莎下手。
现在有战斗力的只剩下了自己，德丽莎已经连犹大都举不起来了，奥托复制体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如果自己贸然进攻的话，到时候自己不仅要面对奥托和埃莉诺的夹击，还要没办法去保护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的学园长。
一时间，符华感到了进退两难。
符华不得不承认，眼下的局面确实把她卡得死死的。
“咳咳……”
就在这时，气若游丝的奥托复制体却奇迹般地出声了。
听得出来，奥托复制体此刻正在维持着莫大的痛苦。
但饶是如此，他依旧保持着尽可能清晰的话语。
“你说过的……未来的我，你答应过不去伤害她们……”
意识因为失血而有些昏沉，奥托复制体擦拭了一下嘴边淌下的血液，虚弱地看向了奥托。
饶是眸子里已经失去了高光，善良的奥托复制体还不忘关心德丽莎和符华的安危。
“当然。”
奥托微笑着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温和，他本来也就打算就此收手。
约束之律者的核心已经到手，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德丽莎和符华对他来说既不是威胁也不是目标，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幽兰黛尔赶到的机会，而他现在需要抓紧时间去进行下一步。
自己的本体得到过黑渊白花的祝福，区区贯穿伤，还弄不死自己的复制体。
黑渊白花的赐福会让伤口快速愈合，虽然比不上魂钢身体的恢复速度，但保住性命是足够的。
不过奥托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这也算是自己留给德丽莎的小小“惊喜”？
等她和符华手忙脚乱地试图救人，结果发现复制体自己的生命机能没有收到不可逆的破坏……
那个画面想想就很有趣。
仿佛看见了德丽莎焦头烂额，最后却发现被自己耍了的模样，奥托情不自禁地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原本奥托也就没有伤害德丽莎和符华的打算。
德丽莎不必多说，她是自己亲爱的孙女，也是自己的继承人。
至于伤害符华……
赤鸢仙人可是自己的老朋友了，哪怕近些年双方间闹了些小小的不愉快，自认为心胸开阔的奥托也没有借机发难的打算。
再说了，要是把她体内的“仙人”人格给打出来了该怎么办？
识之律者那个脾气，奥托可太清楚了，他可是切身体会过多次的。
每次见到识之律者的时候，对方都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来一套拳头糊脸，连让他解释一下的机会都没给。
之所以不碰符华，也不是因为自己怕了那个飞扬跋扈的仙人人格，只是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再见，我亲爱的德丽莎，还有我的老朋友。”
奥托后退了几步，在德丽莎怒目而视和符华警惕的眼神里，他退到了教堂的边缘，随即停下脚步。
然后，像是台上谢幕的演员一样，奥托满脸如释重负地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