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约束（一）（2 / 2）
“……”
复制体奥托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暗。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自己的身体中不断往外流逝，一点一点地离开他，四肢也渐渐地麻木了。
复制体奥托还能听到德丽莎在大喊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她在喊什么，但依旧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焦急。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卡莲在失去生命之前，也是这种感觉吗？
奥托复制体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卡莲，只是意识越来越昏沉，眼前的景象也由黯淡无光变得彻底熄灭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奥托复制体恍惚间看见，天边划来了一道金色的流星。
那道光拖着一条灼亮的尾迹，从灰暗的天幕上直直地划过，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直到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然后，奥托复制体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
“嘭——”
那枚“金色流星”轰然落地，霎时间，整片大地都为之战栗。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裂痕沿着坑缘向外飞速延伸，冲击波掀起的气浪裹着碎石和灰尘向四面八方扑去。
幽兰黛尔一身金黄璀璨的黄金战甲，赫然已经进入了星铠的状态。
她单膝微屈落在冲击坑的中央，金色的光粒从铠甲的每一道接缝中向外逸散，将幽兰黛尔周身几米内的废墟都映成了暖金色。
挡在了奥托复制体的身前，幽兰黛尔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金发男人，察觉到对方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还有呼吸。
然后她抬起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奥托本人。
“比安卡！！”
德丽莎眼前一亮，激动得大喊出声。
什么叫做神兵天降？这就叫做神兵天降！
德丽莎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可惜双腿还在发软，挣扎了一下也只是把上半身抬高了半截，又跌坐回去。
但这不妨碍德丽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希望，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在幽兰黛尔身上。
幽兰黛尔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抱歉，德丽……大姨妈，我来迟了。”
听到德丽莎的声音，幽兰黛尔微微侧过头，充满歉意地微微颔首。
自从察觉到了圣537教堂周围崩坏能波动的不对劲之后，幽兰黛尔就反应了过来，准备立刻前往驰援。
可恰在此刻，奥托安排的魂钢军团对极东支部的驻地发起了进攻。
迫于要保护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二位博士，幽兰黛尔也只能先把那些烦人的魂钢奥托给解决掉，然后就开着无双赶到了这里。
一个人把一整支魂钢军团从头到尾碾了一遍，确认两位博士安全之后，幽兰黛尔便全速朝教堂方向赶来。
一路上，幽兰黛尔把奥托布置的一切障碍全都当成减速带给过了。
那些奥托精心准备的重重阻碍，根本就没能起到它们应有的作用。
“比预想中的要快呢……比安卡，我的好学生。”
奥托不慌不忙，反而双手合在一起，轻轻地拍了拍手，言语中满是对幽兰黛尔的赞叹，语气真诚。
幽兰黛尔分不清，眼前金发的男人到底是在夸奖对手，还是在欣赏自己培养出来的杰作。
“一段时间不见，看来你的实力又进步了。”
看着幽兰黛尔比自己预想中提早抵达了足足一分钟，饶是奥托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原本的计算中，魂钢军团至少能拖住幽兰黛尔三分钟，结果她还是提前冲破了所有防线。
这才过了多久？她的实力又进步了？
真是怪物般的天赋，尽管幽兰黛尔本人似乎并不觉得她是天才。
只要努力，就一定会变强，并且毫无上限……
幽兰黛尔或许意识不到，“努力一定有收获”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毕其一生也只能仰慕的存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奥托先生？”
幽兰黛尔盯着眼前利用了自己却也教育，引导了自己的金发男人，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奥托做过的事，幽兰黛尔一件都没有忘，他操纵了她的人生轨迹，将她当成一枚棋子。
自己的童年，自己的每一次任务，全都在他的计划里写得明明白白。
但同时，也是这个男人教会了她如何战斗，为何而战，以及做人的道理。
没有奥托，同样没有今天的自己。
但感慨归感慨，幽兰黛尔完全没有丝毫犹豫地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战矛微微上挑，对准了奥托的胸口。
“呵呵……我想，我应该不需要解释了。”
奥托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甚至连站姿都没有调整，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幽兰黛尔的面前。
“嗯。”
幽兰黛尔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多说，干净利落地冲向奥托。
星铠爆发出金色的焰火，幽兰黛尔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柱，速度在一瞬间拉到极致。
“嗡——”
空气在她身前被压缩成一层白色的激波，发出刺耳的音爆。
“奥托大人，小心！”
几乎出于本能，埃莉诺挡在了奥托的身前。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能不能接下幽兰黛尔的一招，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察觉到了来者身上极度危险，压迫感甚至远超卡莲的存在，埃莉诺的瞳孔一缩，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轰——”
幽兰黛尔却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闪身到埃莉诺的身前，平静地一拳挥出。
她的拳头破开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声。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全是数值。
黄金呆鹅の认真一拳！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埃莉诺震惊地发现，哪怕自己全力以赴，也只能勉强看清幽兰黛尔的攻击轨迹，但身体却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还是人类吗？
在被击中前，这个想法自埃莉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一瞬，足以一拳打爆帝王级崩坏兽的力道，刹那间落在了埃莉诺的身上。
“呃啊——”
埃莉诺身形一顿，握着仿黑渊的双手也随之一僵，腰也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星铠的力量层层传递，将埃莉诺体内的崩坏能运转打得彻底紊乱。
随即，她整个人就像炮弹一样，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向奥托复制体倒下的地方飞了出去。
一连撞穿了身后好几道半塌的墙壁，埃莉诺没了声息。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逃跑？”
面对着自己的学生，昔日最得力的助手与最强大的S级女武神，奥托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
他连看都没有看被轰飞的埃莉诺一眼，仿佛那个为他挡了致命一拳的少女只是棋盘上一颗已经完成了使命的棋子。
“不不不，比安卡，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计划和备案，我又怎么会出现在德丽莎的面前呢？”
奥托摇了摇手指，语调轻快。
他的嘴角挂着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微笑，笃定、从容，像是坐在谈判桌上面对一群被他看穿了底牌的对手。
“你已经没有胜利的可能了，束手就擒吧。”
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对自己而言既是仇人也是引路者的奥托，幽兰黛尔没有立刻攻击。
“约束之律者，我想你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奥托不紧不慢地开口。
“在五万年前的前文明中，也正是祂的出现，令人类在经历了约束的惨剧后，再也没有战胜崩坏的可能。”
目光从幽兰黛尔身上移开，奥托忽然提及了德丽莎，像是在课堂上点名一个走神的学生。
“你应该知道这段历史，德丽莎。你手上的犹大，不正是用约束之律者的律者核心打造的吗？”
“！”
感知着周围隐隐约约有些异常的崩坏能，幽兰黛尔本能的战斗直觉正在疯狂地发出警告。
这种心悸的感觉，除了直面伏幽的时候，幽兰黛尔几乎从来没有经历过，但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判断。
“符华前辈，快走！”
下意识地，幽兰黛尔提醒了符华一句，抓起身旁的奥托复制体，顺手捞起昏迷的埃莉诺便身形暴退。
一手夹着一个，脚下连点数次，幽兰黛尔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向后退去。
她的反应极快，从察觉到崩坏能异常到做出撤退决定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学园长，我们走！”
符华也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德丽莎，同样迅速离开原来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淡金色的半球形屏障以奥托为中心，迅速朝周围扩散。
那道屏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向外推进，将它触碰到的所有崩坏能反应全部抹消。
空气中弥漫的崩坏能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全部沉寂，地面上残留的崩坏能结晶迅速黯淡下去，所过之处，原本超高的崩坏能浓度瞬间归零。
奥托与崩坏意志的交易，俨然已经抵达了最后一步。
站在约束结界的中心，奥托的双臂微微张开，金发在结界的微光中泛着浅浅的光泽。
“来阻止我吧，记住，我只给你们十二个小时去改变这一切。”
奥托那张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不紧不慢地开口“提示”道。
“逾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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