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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杰森日记(1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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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比武招亲。

粟侍的出场。

粟侍对他的态度——不是那种对一个刚认识的校董的客气,而是某种更早的、更久远的熟悉。他当时没有多想,因为粟侍对人向来和善。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下属对上司的惯性。是一个跟了太久的人,即使换了一副面孔、换了一种身份,也无法完全抹掉的、刻在骨头里的服帖。

拉塔托斯克。粟侍。他们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路明非侧身避开一道直刺而来的爪锋。

小魔鬼瞒了他。

路鸣泽从来没有告诉他,粟侍就是拉塔托斯克。一次都没有。小魔鬼让他去北京,让他认识粟侍,让他一步步走进那张已经被铺好的网里——但小魔鬼从来没有告诉他,更让路明非破防的是,小魔鬼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表示粟家,不是自己的手笔……

粟侍的攻击没有停,攻击越来越刁钻,逼得路明非不得不往更高处退。

而路明非的防守也开始变得更加吃力,那些爪风擦过他身体的距离正在缩短,由一寸变成半寸,由半寸变成一截指尖的厚度。

自从他回到这条时间线之后,有了回归前魔鬼还给他的权柄,路明非可谓是顺风顺水,这股力量这权柄路明非一直在用,用得很顺,用得很随意,用得很理直气壮——因为他觉得这些力量是他的,原本就是,只是弟弟还给了自己,是理所应当该有的。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去练习过。

没有像楚子航那样每天清晨挥刀练到天亮,没有像凯撒那样反复校准言灵的极限输出,没有像夏弥那样把身体的力量打磨到每一寸都可以控制。

他只是拥有,然后使用,然后懒散地等待着下一次拥有。

他想起了之前,在他失忆之前,小白和路鸣泽的次交手,北京尼伯龙根那里。

他记得很清楚——小白还有小魔鬼,是如何精准地调整自己的每一次发力,如何在攻击与防御之间无缝切换,如何在被压制时找到一线空隙然后瞬间翻转局面。

那个时候路明非、凯撒、楚子航、源稚生、源稚女、拉塔托斯克,他们几个围绕着幕布,一边吃瓜,一边看着。

当时路明非就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认真打过一场了,以至于这条时间线上完全没有跟任何一人搏过命。

可那个念头转瞬即逝,因为小魔鬼随后打赢了小白,甚至还招募到了小白。

他觉得有路鸣泽在,他就不需要自己变强,觉得自己的权柄哪怕残缺也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觉得那些真正危险的事都会被挡在他之外。

而事实证明,确实被挡了。

小魔鬼挡了,粟侍也挡了,他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层保护有多厚,厚到他已经忘记了该怎么战斗。

又是一爪从路明非头顶劈下来,速度快到他只能堪堪偏过头,爪尖擦着他的耳廓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路明非在空中翻转了一个角度,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粟侍没有追,他认出了一部分——不是面孔,不是声音,是那种气息,是某种他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刻进本能里的熟悉。只是他还无法把这个熟悉的气息,和“敌人”这个标签完全分开。

路明非悬浮在距离粟侍大约三十米的地方,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翼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灵活了,每一次振动都需要比之前多用一分力才能维持住位置。

他的呼吸变得更深了,面对着他最忠诚的下属,发现自己甚至连一场“阻止”都做不好。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粟侍,知道自己的权柄残缺,知道自己懈怠了太久,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是尽量多撑一会儿。

路明非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懈怠,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具体的、一寸一寸逼近的方式,在向他索要代价。

路明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翅膀又挡了一爪,粟待龙爪在他左翼边缘擦出一道火花,黑色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后滑了十几米,差点失去平衡。他晃了晃脑袋,把那股从胸腔底部涌上来的酸胀感压下去,然后张开嘴,声音又哑又急,带着一种“我他妈豁出去了”的劲儿。

“粟侍!你他妈醒醒!我是路明非!维德佛尔尼尔!不是别人!是你当年那个带着你满世界干坏事的大哥!你记不记得,几万年前你把黑王那老小子新修的祭坛给炸了,然后说是人家自己质量不过关塌的?你记不记得?我可是硬扛了黑王一个时辰的哭诉!他一边哭一边说你毁了他八百年的心血,我还帮你圆场,说什么‘神明办事自有神明道理’——狗屁道理!分明就是你看他那祭坛不顺眼觉得杵在你家后院的视野里!”

粟侍的爪子微微偏了一寸,险险地从他肩膀上方掠过。

路明非没停,像是刚找到一个气口,话茬子就再也刹不住了:

“还有那次!你拉我去看人家小母龙洗澡——你那会儿咋说来着?‘尊主,臣发现一潭水,水色极清,水底有彩石,适合观赏’——我信了!我他妈信了!结果我们俩蹲在灌木丛后面看了半宿!然后被人家发现了!你倒好,跑得比我还快!你堂堂神使,跑起来两腿带风,跟兔子似的!然后呢?第二天黑王跑来找我告状,他不敢说,我也参与,于是说神使偷窥龙族女子沐浴!你知道我怎么回的吗?我说那是污蔑!是造谣!我最忠心的仆人怎么可能去看人家小母龙洗澡?然后我看了你一眼,你说是吧?”

路明非说着自己都笑了一声,笑得咳了两口,肩膀在风中微微耸动。

“你那时候眼都不眨一下,立得笔直,说‘尊主所言极是。臣怎么可能是那种好色之徒,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道德观念,尊主,您要为我作证,昨夜我一直侍候在你左右!’你作证你妈的证!那天晚上你裤子都差点跑掉了!你跟我说作证?”

粟侍的爪子停了一瞬,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去。他的竖瞳里那片浑浊正在剧烈地晃动着,像是一块被投进石子的水面。他似乎在挣扎着辨认那些话的意思,但那些词句还没有完全落进他的意识里,只是像石子一样砸进了那层浓雾的深处。

路明非喘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重心稍微稳了一些:

“你还记不记得,黑王那老小子后来怎么说?他说‘神明既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你听听,这话说得多么违心!可他敢不信吗?他敢说‘尊主你肯定在骗我’吗?他不敢!他知道我们俩是一伙的,他知道就算我们真去看了,他也没办法!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当时我还给他递了一杯茶,说‘辛苦你了,管理这么大一个世界不容易’——他才喝了一口,你就回头把他后院那棵他最喜欢的树给劈了!你说什么来着?‘尊主说这树挡路,需要修剪’。那棵树挡个屁!那棵树离路八百米远!”

粟侍的竖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龙爪终于收了回去,一点一点地收,像是有人在他脑海深处把那根控制攻击的弦给切断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鳞片在一瞬间黯淡了一层,他的翅膀以一种明显的幅度沉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支撑。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身上——不是之前那种“敌人”的目光,不是那种被愤怒与悲伤烧干的空洞,而是一种更浑浊的、更混乱的、像是在一片浓雾中看到了一个熟悉轮廓的目光。路

明非对上那双眼睛,嘴里的那些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时之间也说不下去了。他看着粟侍的眼睛,忽然觉得那股酸胀感从胸口一直涌到了喉咙口,让他只能用力地咽了一下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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