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营地起怨（2 / 2）

“天气若真暖起来，冰冻不住，铁钩也藏不牢。血腥味散得太快，狼未必会上当。”

他放下茶碗，提醒道：“令君若要办，别拖。”

“这几日，就是最好的时候。”

荀彧当即站起身。

这已经不是可不可行的问题了。

而是必须立刻办。

“澹之真乃神人。”

荀彧郑重拱手。

“我这便回尚书台，下发布告，调工匠营赶制倒刺钩。”

“再令城中屠户收集猪血，送往新安营。”

林阳摆了摆手。

“去吧。”

“别让那些流民再白白被畜生啃了。”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

“倒刺钩多发些，越毛糙越好。”

“刮肉，才刮得紧。”

荀彧没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出林府小院。

院外风更大了。

天色灰沉沉压下来，云层盖在许都屋檐上方，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半下午刚过，寒意已经开始往地面沉。

泥水边缘，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壳。

荀彧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脚步更快。

老天爷，还真给了个好时候。

......

许都城外，新安营。

伤患棚内，药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怎么也散不出去。

张机跪坐在一张破草席旁，手里捏着一块干净麻布。

他面前躺着一个汉子，右臂的衣袖早已被撕烂，小臂上生生缺了一大块皮肉，伤口深得见骨，翻开的肉边还在往外渗黑红的血。

“按住他。”

张机声音不高。

旁边两个汉子立刻压住伤者的肩膀。

张机用木片挑起捣烂的止血草药，均匀敷在伤口上。

“啊！”

汉子猛地惨叫，身子剧烈抽搐，脑袋偏到一边，牙齿硬生生把嘴唇咬出了血。

张机手腕一转，麻布从伤者手腕处绕圈缠上，直到将伤口勒紧，这才打了个结。

他起身走到旁边，从木盆里舀水洗手。

“张神医。”

旁边一个头发斑白的老翁颤声问道：“李三这条胳膊，还保得住吗？”

“骨头没断。”

张机拿起布巾擦手，“养上一个月，能做些轻活。伤处不能沾水，每日按时换药。”

棚子里响起几声沉重的叹息。

老翁看着席子上疼得直抽气的李三，眼眶泛红。

“李三算是命大。昨日他们五个人去城南枯河沟挖地，日头还没落，便撞上了畜生。那东西连声都没叫，扑上来就咬。除了李三连滚带爬捡回一条命，剩下四个，连骨头渣都没找着。”

张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自从住进林阳府中，见黄月英病情稳定下来后，他便向林阳辞行，搬到新安营为流民义诊。

刚开始送来的，多是受寒发热的病人。

可近半个月，抬进来的几乎全是被野兽撕咬的重伤。

有的腿被咬断，有的胸腹被撕开。

更多的人，直接死在城外二十里的荒村里，连尸首都寻不回来。

饿了一冬的狼群，下山了。

“当！当！当！”

帐外忽然传来刺耳的铜锣声。

破锣声被北风吹得断断续续，紧接着，一道沙哑粗暴的声音响起。

“都出来！各户男丁，带上家伙，到空地报名字！”

张机提起药箱，走出了伤患棚。

泥泞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百号流民。

他们缩着脖子，双手拢在破旧袄袖里，一个个面有菜色。

几十步外的高台上，营佐赵满手里攥着一根沾满泥浆的皮鞭，正盯着下方的人群。

“昨日便说了，今日去东边二十里的荒村开荒。为何全聚在营里不动？”

赵满扬起皮鞭，指着最前面的一排青壮。

人群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