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杜鹃花(1 / 2)
张启山蹲在那具被拖出来的尸体旁,指尖捏着枚从喉咙里挑出的牛毛钢钉,钉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沾着的毒液在暮色里微微发黏。
“三十七根,反打的。”
他把钢钉扔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从舌底钉到喉头,手法够狠。”
齐铁嘴蹲在旁边,正用镊子夹起一片甲骨碎片,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缝:
“这是龙骨,用来防腐的。你看这上面的刻痕,是南北朝时期的笔法,棺主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他又拿起那枚青铜指环,指环上刻着朵杜鹃花,纹路不算精致,却透着股熟悉的眼熟。
“这花……”
齐铁嘴忽然脸色一变,把指环往张启山面前递,“佛爷你看,这是杜鹃花。”
张启山挑眉:“杜鹃花怎么了?”
“一月开花,二月红开没爹娘。”
齐铁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可思议,“这花又称二月红,是二爷家的标记!怎么会出现在这古尸里?”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张启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二月红早就金盆洗手,怎么会跟这来路不明的火车扯上关系?
院墙外的老树上,陈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跟温云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麻烦。
牵扯到二月红,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以张启山的性子,必然要拉上师父,到时候他这个做徒弟的,想躲都躲不开。
“真烦。”
陈皮低声骂了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那是二月红送他的,说能防身,此刻却只想用来劈开这摊浑水。
温云曦倒在琢磨另一件事。
她想起之前无小狗跟她讲的老九门旧事,说当年有辆日本人弄的火车,藏着地下墓葬和活人实验。
“得先回去告诉师父。”
陈皮拽了拽她的袖子,两人趁着暮色,悄无声息地翻下树,往红府赶。
红府的戏楼里还亮着灯,二月红刚唱完一段,正坐在后台卸头面。
见陈皮和温云曦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木梳,嘴角勾着点调侃的笑:
“哟,两个野的终于回来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亥时:
“从早上溜出去,到现在才归巢,正好赶上吃宵夜。
前提是厨房还没关火。”
陈皮没心思跟他打趣,几步走上前,语速飞快地把火车站的事说了一遍,从那辆黑火车到哨子棺,再到那枚刻着杜鹃花的指环,连齐铁嘴的猜测都没落下。
二月红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手指捏着那支玉簪,指节微微泛白。
他早就金盆洗手,只想守着丫头,安安稳稳过点小日子,怎么偏偏就躲不开这些旧事?
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日本人。
那些人的心肠,比墓里的粽子还黑。
“师父,这事……”
陈皮还想说什么,就见下人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二爷,佛爷和八爷来了,就在前院等着。”
话音刚落,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和人群的尖叫。
一个粗嘎的嗓门在喊:
“二月红呢?让他出来!老子花钱了,他就得给老子唱花鼓!”
陈皮的戾气瞬间涌了上来。
本就因为火车的事心烦,居然还有不长眼的敢在红府闹事。
他斜睨了温云曦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温云曦立刻抬手,拉下帽檐遮住半张脸,又往陈皮身后缩了缩。
她可不想被张启山,尤其是张日山看到脸。
那家伙活的久,眼睛毒得很,万一到时候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我们去解决那个。”
温云曦冲二月红扬了扬下巴,“你去见那两位。”
二月红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叮嘱陈皮:“收敛些,别给人打残了。”
温云曦在旁边偷笑。
看来二月红是真了解自己徒弟,知道陈皮下手没轻没重。
陈皮嘴角抽了抽,无奈应道:“行。”
打残不行,打个半残总行了吧?
前院的闹剧正演到高潮。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挥舞着鞭子,抽得院里的花盆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正是金钱豹。
他喝得醉醺醺的,猩红着眼,鞭子甩得呼呼作响:
“二月红!你给老子出来!”
张启山和齐铁嘴站在廊下,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启山的兵虽多,却不好在红府动手。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界,更何况对方只是个醉汉,真动了枪,反倒落人口实。
金钱豹见他不动,越发嚣张,鞭子差点甩到张启山脸上:
“怎么?
张大佛爷也来给二月红撑场子?
告诉你,今天他不出来唱,这红府就别想安生!”
张启山的手按在了枪套上,气的指节发白。
齐铁嘴赶紧拉住他:“佛爷,别动气,犯不上跟醉鬼计较。”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谁让你在这儿撒野?”
陈皮从月亮门后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刃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没看张启山和齐铁嘴,眼神死死盯着金钱豹,像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金钱豹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
“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你豹爷的事?”
他扬手就一鞭子抽过去,“给老子滚开!”
鞭子还没到跟前,就被陈皮伸手攥住了。
他的手指像铁钳,死死扣住鞭梢,任凭金钱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你他爹……”
金钱豹怒了,另一只手挥拳就往陈皮脸上打。
陈皮侧身避开,手腕猛地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金钱豹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他疼得“嗷”一声惨叫,手里的鞭子啪嗒掉在地上。
没等他缓过劲,陈皮抬脚就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又是咔嚓一声,金钱豹噗通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碎了似的疼,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你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
陈皮蹲下身,匕首的刃口贴着金钱豹的脸颊,声音冷得像冰:
“红府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
金钱豹疼得浑身发抖,酒意醒了大半,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狠戾的脸,终于怕了:
“你……你是谁?”
陈皮笑了,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二月红的徒弟,你陈皮爷爷。”
他说着,反手就给了金钱豹一巴掌。
这巴掌力道极狠,打得金钱豹嘴角淌血,牙齿都松了两颗。
“刚才你说,要让我师父唱戏?”
陈皮的匕首又往下压了压,割破了金钱豹的皮肤,渗出血珠,“我师父金盆洗手多年,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金钱豹被打得晕头转向,嘴里还在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