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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失踪女机要员的日记:从婚外情到雇凶灭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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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27日,腊月二十八,北京的天儿冷得刺骨。

陈小舒从房山区委办公室机要科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沉。下午四点钟的光景,冬天的太阳本就没什么力道,这会儿更是懒懒地往西边坠,把区政府大院那几栋老楼涂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晕。机关大院里三三两两往外走的人不少,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八,赶上小月,二十九就是除夕了,按照惯例,政府机关从今天下午才开始正式放假。虽然手头还有些杂事没完全收尾,但办公室主任老早就挥了挥手说,差不多就撤吧,该忙年忙年去。

陈小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她步子迈得有些急,皮靴踩在结了薄冰的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手里攥着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拨了家里的号码。等了几声,电话那头接通了,是她母亲的声音。

妈,单位发了点年货,米面油什么的,还有一箱苹果,我一个人弄不回去。你帮我找个人过来拿一下,我在后门那儿等着,东西搁门卫室就行。

电话那头的母亲应了,说行,正好你三叔家的表弟今儿在咱家呢,我让他骑三轮过去。

快点啊。陈小舒补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些急切,我还有点事,不等他了,东西放那儿让他自取。

挂了电话,陈小舒的脚步更快了。大院后门那一带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银灰色的夏利车安安静静蹲在一棵光秃秃的国槐底下,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陈小舒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得往后翻。她拉开车门,弯腰钻进驾驶座,动作干净利落。

门卫室的老张正往外探头,跟小陈打招呼的话还没出口,那辆夏利车已经打着火,排气管喷出一团白气,然后车头一拐就上了后门外那条东西向的路,汇入车流里,往西去了。

老张嘀咕了一句:今儿怎么这么急。

来接东西的是陈小舒表弟,小伙子骑着三轮车赶到后门时,天已经开始擦黑了。门卫老张指指墙根下那几袋子东西,说小陈早就走了,把东西搁这儿了,你搬走吧。表弟把米面油和水果箱子搬上三轮车,蹬着车回了家。他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问:小舒呢?她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没见着人,说是急着有事。

陈母在围裙上擦了把手,也没多想,转身继续忙活去了。灶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排骨炖萝卜的香味飘了满屋子。她把火调小了一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六点了。按说小舒这个点儿该到家了,她单位发的东西都提前找人拿回来了,人不回来吃饭算怎么回事。

陈母解下围裙,拿起客厅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女儿的手机号。听筒里传来正常的嘟,嘟,声,响了五六下,没人接。

这孩子,开车呢吧。陈母挂了电话,又回厨房忙活了十来分钟,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又拨了一遍。

这回,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串急促的忙音。再拨,还是忙音。陈母的心突地跳了一下,攥着话筒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电话,站在客厅里,对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发了会儿呆。

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零星响起来,胡同口有小孩在尖叫着跑过去,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了。可陈母心里的那点不安,像墨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晕开,再也没散回去。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她隔十几分钟就拨一次女儿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那一声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把陈母的心一点一点往冰窖里拽。

与此同时,同样心急如焚的还有陈小舒的丈夫童建。童建三十出头,在房山区某机关单位工作,人长得周正,性子也稳重。今年春节按说好了带媳妇和女儿去父母那边团圆,老两口早几天就置办好了年夜饭的菜码,就等着儿子儿媳带着宝贝孙女过来。腊月二十九那天下午,童建抱着六岁的女儿,大包小包提着东西,站在父母家门口,左等右等不见陈小舒的影子。打她手机,关机。再打,还是关机。

年三十的饺子端上桌时,童建的父亲给儿子倒了一杯酒,问了一句:小舒怎么还没到?单位忙啊?

童建勉强笑了笑,说估计路上堵车。可等到除夕的联欢晚会都播完了,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炸响,童建还是没等到妻子的电话。女儿困得睡在了奶奶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童建站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冷风灌进领口,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一遍一遍地拨那个熟悉的号码,始终关机。

大年初一。

童建的眼睛熬得通红,胡子也没刮。他再也按捺不住,翻出手机里陈小舒单位同事的号码,七拐八拐问到了机要科长的手机号,拨了过去。电话那头机要科长老周明显愣了一下,说小舒?小舒腊月二十八下午就下班走了啊,再没见回来过,她没跟家里联系?童建说没有,手机关了好几天了。

老周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大过年的,一个大活人凭空失了踪,放在谁头上都是天大的事。他挂了电话立刻开始联系科室里的几个同事,又往区委办公室值班室打了电话,问有没有人知道陈小舒的下落。一圈问下来,没人有消息。

童建报了警。大年初二,房山分局的民警接警后做了记录,问了陈小舒的体貌特征、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开的什么车、穿什么衣服,然后让童建回家等着。可过了好几天,警方那边也是一筹莫展。那条路上的监控设备有限,那辆银灰色夏利车出了房山城区之后就没了踪影,像是被夜色吞没了。

整个春节,童建像丢了魂似的,白天跑派出所,晚上抱着女儿哄她睡觉。女儿总问妈妈去哪儿了,他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正月初八,机关单位恢复正常上班。这天中午,童建带了两个平日里跟陈小舒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去了房山区委办公室机要科。屋里还有机要科科长和另外两位工作人员在场。童建站在妻子的办公桌前,那桌面上收拾得很干净,一沓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绿萝叶子有些蔫了,显然好几天没人浇水。

我想打开她的抽屉。童建的声音有些哑。

科长点了点头,说可以。

童建弯腰拉开抽屉。抽屉没上锁。里面东西不多,一本深棕色硬皮笔记本,一沓用订书机装订过的打印纸,三封信,还有一个绒布小盒子,打开来是一对金耳环和一条细细的银链子。童建先拿起那个笔记本,封皮上没有任何字。他翻开封面,手指有些发抖。

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黑色签字笔写的:1999年春。童建翻到第一篇日记,日期写着某天夜晚,字体比扉页上略潦草,像是写得急促。开头第一句就让童建的血地一下冲上了脑门,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我非常崇拜的领导,现在我才真正发现,他竟是我最钟情的男人。

后面的文字,童建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嚼着读下去的。虽然我们相差二十多岁,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距离。他很男人,我认为他是世上最棒的。我已经无法离开他了。

童建的手攥紧了笔记本的硬壳封皮,指节发白。他看日期,那一年陈小舒二十五岁,还没有跟他结婚。那个,按照时间推算,年龄比她大了二十多岁。

他的脑子嗡嗡响着,太阳穴突突直跳,但还是翻了下去。后面的日记一页接一页,时间跨度从1999年春天一直延续到最近。记录的事让他如坠冰窟,陈小舒和他从热恋到结婚再到女儿出生之后的那几年里,她跟那个男人一直没有断。这其中有一篇日记让童建在那一刻几乎站不住:那是陈小舒和他婚后第三天的记录,那天是新娘回门的日子,童建清晰地记得那天陈小舒说单位临时有事要加个班,他一个人拎着礼品去了岳父岳母家。而那篇日记里,她写的是那天下午在一家宾馆里跟那个男人幽会,回门的日子,我却把自己给了他,整个人都是飘的,现在想想我疯了,可我不后悔。

一页一页翻过去,那些字句越来越具体。童建强忍着往后翻。日记里偶尔夹带了对天气的描写,外面下着小雨,窗户玻璃上起了一层雾,宾馆的窗帘是米白色的那天很热,蝉叫得人心烦,他办公室开了空调,凉风从头顶吹下来;还有一些关于生理感受的隐晦记录,字里行间透出的炽热让童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些文字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他喘了一口粗气,啪地合上笔记本。

在场几个人看童建的脸色不对劲,低声问他怎么了。童建没说话,把笔记本放到一边,又拿起那沓打印纸。纸上几乎全是手机短信的打印记录,号码对号码,时间对时间,一条一条往来短信密密麻麻排列着,那些对话内容落在纸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他粗粗扫了几条就看不下去了,耳根烧得发烫。

最后,他拿起那三封信。

信封上分别写着,给童建给女儿给所有亲人。童建撕开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封,抽出信纸。只看了开头几行,他就读不下去了。纸上的字迹有些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情绪极度不稳。信里似乎提到了对不起我做了傻事你们别找我之类的话,童建的眼睛被泪水糊住了,眼前一片模糊。他攥着信纸的手在抖,身子也在抖。

旁边一个同事扶住了他的胳膊,说:兄弟,你冷静点。

童建深吸了一口气,把信纸原样折好塞回信封。他把三封信和日记本、短信打印件一并收进一个文件袋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就在他转身要往外走的那一刻,脑子里像闪电劈过一样,那个比他大二十多岁的男人,那个贯穿了妻子十年日记的男人,机要科里上下都清楚陈小舒跟她顶头上司之间那些风言风语,许志远。

房山区委办公室主任兼区政协副主席,许志远。

这个名字在童建的脑子里像淬了火的铁,烙得他疼。

许志远,1952年4月出生在北京一个书香门第。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在文化馆工作,家境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清雅。许志远从小写得一手好字,念书时成绩拔尖,后来进入体制内工作,三十来岁就开始崭露头角。1983年,三十一岁的许志远被任命为房山区供销社副主任,年纪轻轻就成了副处级干部。此后十几年里,他像坐上了快车,乡党委书记、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副主任、区第一商业局局长,一路升迁。到担任房山区委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又兼任了区政协副主席,实打实的副厅级。

近五十岁的许志远仕途顺遂,人也保养得宜,白面微须,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颇有几分儒雅气象。写得一手好字也是全机关都知道的事,办公室墙上还挂着他自己题的一幅书法作品,宁静致远。

1999年春天,陈小舒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考入房山区委办公室,做机要秘书。她个子高挑,五官长得甜,眉眼弯弯的,见到谁都爱笑,在机关里人缘不错。刚来没多久,许志远调任区委办主任,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第一次打交道许志远印象很深。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坐着翻文件,有人敲门。他说了声,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闪了进来。陈小舒那天穿一件浅粉色衬衫,黑长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捧着一份机要传真件,走到办公桌前放下,说许主任,这份传真需要您批示。声音清清脆脆的。

许志远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钢笔顿住了。那姑娘脸盘白白净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几分怯意,睫毛垂着,又悄悄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他赶紧了一声,低头去看那份传真,可满纸的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站起身,手忙脚乱去找一次性纸杯给人家倒水,结果热水瓶盖子没拧紧,水洒了一茶几。陈小舒忙说不用不用,许主任您忙,接过传真就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许志远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忽然自己摇了摇头笑了。他自嘲地想,一个快五十的老家伙了,在一个年轻姑娘跟前差点失了态。

可那一眼之后,陈小舒的身影就在许志远的脑子里扎了根。办公室走廊里偶尔迎面碰上,两个人点头打个招呼,许志远发现陈小舒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慢慢打听到她的一些情况:大学毕业,二十五岁,还没结婚,家就在本地,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作为办公室主任,许志远有足够的理由把陈小舒叫到办公室谈工作。有时候是机要文件交接,有时候是安排值班。次数多了,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越来越薄。陈小舒发现这位儒雅的上司不仅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还写得一手好字,整个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稳重和魅力,跟她周围那些毛头小伙子完全不一样。

而许志远也在陈小舒身上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鲜活。他妻子贤惠,女儿乖巧,家庭表面看着圆满,可婚姻早就没了什么激情。陈小舒像一株刚抽枝的桃花,含苞待放地立在他面前,他根本抵挡不住。

第一次发生关系那天晚上,陈小舒在日记里写得很细致。她写那晚外面下着小雨,空气潮潮的,他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说了很多话。后面的事情她用了隐晦的笔触来写,但字里行间的激动和迷恋根本藏不住。她写他是她这辈子最钟情的男人,写那一夜刻骨铭心,写自己再也无法离开他。

那之后,两个人维持着地下情人的关系。每次幽会之后陈小舒都会记日记,详细到日期时间、天气状况、周围环境、当时的心境,一个细节都不落。她把这本日记锁在办公桌最里层的抽屉里,钥匙贴身带着。她跟许志远说过:你放心吧,咱俩的事只有你我知道,我这人嘴严,绝不会往外说。

许志远当时很感动。这个年轻女人不跟他要权,不跟他要钱,只安安静静地做他的情人,知冷知热,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2000年秋天,陈小舒跟同在一个大系统里工作的童建结了婚。婚礼办得热热闹闹,陈小舒穿着白婚纱站在台上的时候,许志远作为单位领导也坐在台下。他看着台上那个笑靥如花的新娘子,心里五味杂陈。可他没想到,陈小舒结了婚对他依然如故。婚后第三天,陈小舒给他发了条短信,约在老地方见。那天是回门的日子,她在日记里写了那个下午的幽会,童建后来翻开那篇日记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几乎把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那几年里陈小舒生了女儿,身材恢复得好,面容依旧鲜亮。她跟许志远的关系一直没断,隔三差五地找机会见面,有时是午休时间,有时是下班后。单位里的同事没人察觉,因为陈小舒平时表现得大大方方,从不跟许志远在公开场合多说什么话,两个人碰上了也就是点头微笑,跟普通上下级没两样。

可过了几年,慢慢地就不一样了。

陈小舒开始提要求。先是话里话外地暗示自己干了这么多年机要秘书,也想换个岗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许志远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了。后来陈小舒说得越来越直白,说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空着好久了,老周那人不合适,你能不能给上面打打招呼。许志远开始觉得头疼,单位里人多眼杂,这种事他没法出面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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