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失踪女机要员的日记:从婚外情到雇凶灭口(2 / 2)
两个人幽会的次数越来越少。许志远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开会、出差、家里有事。电话也接得慢了,短信回得短了。陈小舒有一次在短信里直接问他:你是不是烦我了?
许志远隔了半天才回:你想多了。
陈小舒是那种动了真情就较真的人。许志远的冷淡让她越来越焦躁。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年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越想越不甘心。她觉得自己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到头来连一个像样的名分和待遇都换不来。
2005年秋天,陈小舒干了一件让许志远勃然大怒的事。她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许志远女儿的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内容语焉不详但威胁意味十足。许志远的女儿是个刚上大学的姑娘,收到那条短信吓得够呛,直接跑回家哭诉。许志远的妻子也不是傻子,这些年丈夫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过,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短信直接发到女儿手机上,她再也按捺不住,跟许志远大吵了一架。
许志远把陈小舒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黑着脸训了她足足半个小时。陈小舒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等许志远骂完了,她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恨意,冷笑着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那之后陈小舒像是豁出去了。她隔三差五地跑到许志远办公室门口拍门,拍不开就用脚踢。有一次大中午的,她站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许志远的名字,整层楼的人都探头出来看。还有一次更夸张,陈小舒爬上了办公室的窗户,两条腿搭在外面坐着,对面办公楼的人看见了赶紧打电话通知区委办公室,保安跑来劝了半天才把她从窗台上拉下来。
单位里的人议论纷纷。许志远那段时间面子丢尽了,出门都低着头走。他后来通过关系安排陈小舒去精神病院住了两次院,说是神经官能症,需要调养。陈小舒出院后在日记里写道:他把我送进去的,我知道,他想让我闭嘴。我不会放过他的。
2005年12月中旬,陈小舒再次给许志远的女儿发了恐吓短信。许志远的女儿这次直接扑到父亲办公室,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哭着问那个人到底是谁。许志远没有办法,只好把女儿拉进办公室关上门,低声说:爸对不起你们娘俩,这件事你别问了,爸会处理好的。
女儿走了之后,许志远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那天窗外飘着雪,天色铅灰铅灰的。他坐在那儿想了很久,最后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他以前的老司机刘小明。刘小明是房山本地人,早年给许志远开过好几年车,后来自己离开机关下海做生意。先是开饭馆,赔了;又折腾过别的,也没赚到钱。许志远念在旧情,借过他十万块钱,帮他搞了一个涂料厂。刘小明这两年经营涂料厂倒有了起色,过年前特地带着那十万块现金去许志远家里还钱,还给许志远带了两瓶茅台。
许志远让刘小明第二天到他办公室来一趟。刘小明来了之后,许志远关上门,两个人坐了一上午。许志远把陈小舒的事大致说了,说自己被她缠得没法正常过日子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刘小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许主任,你就明说吧,要我干什么。
许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说:我就是盼着她别再来缠着我了。
刘小明点了点头。
那天临走时,许志远把那十万块钱推回刘小明面前:这钱你拿回去,就当是给我帮忙的犒赏。刘小明犹豫了一下,揣走了。
2006年1月27号早上,腊月二十八。
刘小明给许志远打了电话。许志远说:我发短信约她,你就在厂里等着。反正你们见过面,她认识你,不会有戒心。挂掉电话,许志远给陈小舒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速来涂料厂,我有事急需与你面谈。
陈小舒当时正在单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收到短信后,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然后回了两个字:好的。
下午四点多,陈小舒从单位后门开车走了。她没直接去涂料厂,而是先给母亲打了电话让找人取东西,仿佛一切如常。
晚上八点左右,许志远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陈小舒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姓许的,你可把我害苦了。
许志远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平安顺利,好自为之。
那条短信发出去之后,他坐在办公室里,浑身冰凉。
他后来给刘小明打过一次电话,问情况怎么样。刘小明的声音很平静:做完了,没什么问题。
许志远挂了电话,把手机里的短信记录全部删除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窗外的除夕夜万家灯火,鞭炮声隐隐约约传来。他没有回家吃年夜饭,跟妻子打电话说单位值班。
刘小明那边的具体情况,后来在他被捕之后全部交代了。
那天傍晚陈小舒到了涂料厂,厂子在城外一片荒地边上,周围连个像样的邻居都没有。正值年根底下,工人们都回老家过年了,偌大的厂房就刘小明一个人。陈小舒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刘小明正坐在椅子上抽烟。他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说来了啊,许主任说一会儿就到,你先坐。
陈小舒脱了羽绒服搭在椅背上。刘小明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咔嗒一声落了锁。陈小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小明从办公桌底下的工具箱里抽出一圈尼龙绳,攥在手里,走到陈小舒跟前。陈小舒地站起来,脸色变了:你要干啥?
刘小明说:我得把你绑起来,要不然许主任来了你跑了,他跟我要人怎么办。
陈小舒盯着他看了几秒,竟然慢慢坐回去了,声音是冷的:我干嘛要跑?我怕他吗?
刘小明说那也得绑。他动手把陈小舒的手反剪到背后,一圈一圈缠绳子。刚捆好手腕,陈小舒忽然说了一句:等会儿,给我松开,我要发个短信。
刘小明愣了一下。陈小舒说:我就发一条,发完你继续。刘小明犹豫了一下,给她松开了。陈小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会儿,发送。那条短信就是许志远后来手机上收到的姓许的,你可把我害苦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递回给刘小明,重新把手背到身后。刘小明再次把她捆紧了。这次他绕着她身后又缠了好几圈,捆得结结实实。陈小舒半跪在地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
刘小明站在她身后。他咬了一下牙,伸出双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具体的过程他没细说,只说他卡了很长时间,等到陈小舒彻底不动了才松手。他摸了摸她的鼻息,确认没有气了。
接下来他要在房子里处理尸体。厂房角落堆着冬天剩下的废木柴,他搬了几摞过来,又找了几桶刷墙剩的油漆和稀料,把木柴架起来,撒上助燃的东西,然后把陈小舒的遗体拖上去。第一次点火,火势太猛,浓烟滚滚呛得他嗓子眼睛都受不了,他只好把火扑灭,跑出去喘了半天气,等到烟散了一些又回去继续。折腾到后半夜,尸体大部分烧化了,剩下一些碎骨和灰烬。
他把灰烬和残留物扫起来装进几个纸箱子里,凌晨的时候用面包车拉到附近一个建筑垃圾场倒了。天快亮时他回到厂里,把办公室的地面和墙壁反复擦洗了好几遍,累得直不起腰来。但他仍然不放心,第二天干脆叫了几个装修工人,把整个办公室重新刮了一遍大白,地板也换了新的。
他以为自己做得干净利落。
可他没想到,纱窗网格和排风扇叶片上留下的细微脂肪痕迹,后来被刑侦人员用专业手段提取到了。他更没想到,陈小舒办公桌抽屉里那本日记会落在童建手里。
正月初八下午,童建拿着那个文件袋冲出机要科,直奔区政协大楼找许志远。他一路走得飞快,心跳像擂鼓。到了区政协办公室门口,他气喘吁吁地让工作人员通报。工作人员拨了内线电话进去,说了几句,转头对童建说:许主席说今天不方便,改天吧。
童建站在走廊里,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又说了一遍:我有急事,人命关天的事。工作人员再次拨了电话,挂了之后无奈地摇头:许主席说不见。
童建攥着文件袋的手指发白。他转身下了楼,走出区政协大门,寒风扑面而来,他被冷风一激,反而冷静了一些。他站在台阶
几天之后,区纪委将相关情况上报,北京市纪委高度重视,迅速成立专案组。许志远被双规。
办案人员第一次找许志远谈话时,他还能保持镇定。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说跟陈小舒的关系维持了好几年,但后来就疏远了,最近半年已经断了联系。办案人员翻着日记复印件,一条一条念给他听。许志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日记里清清楚楚写着案发前不久两个人还在频繁联络,矛盾激烈,陈小舒多次提到不得好死不会放过你之类的话。
办案人员后来调取了许志远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一条短信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案发当晚,陈小舒发给许志远的那条,姓许的,你可把我害苦了,时间是腊月二十八晚上八点左右,恰是陈小舒从单位离开之后。
办案人员再次提讯许志远。这一次直接拿出了那条短信的打印件。许志远整个人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交代了刘小明的名字。
专案组顺藤摸瓜抓捕了刘小明。起初刘小明还想抵赖,但面对刑侦人员从涂料厂现场提取的物证以及许志远的供述,他最终招了。
在许志远被双规期间,办案人员进一步查明了他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的问题,数额达五十余万元。
2007年初,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在看守所里,许志远的心态经历了一次剧烈的垮塌。刚被关进去那几天,监号里有人问他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他如实说了。对方听完只说了句:你完了,准备后事吧。许志远那几天整夜睁着眼睡不着,精神彻底崩溃。等到办案人员再次提讯时,他先是抗拒交代,后来办案人员向他讲明认罪态度与判决结果之间的利害关系,他开始慢慢松口,最终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2007年6月2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法庭上,刘小明当庭翻供。他不承认许志远指使他杀人,改口说那天只是想把陈小舒叫过去劝劝她,叫她别闹了。他说自己把陈小舒绑起来之后就去做饭了,后来有人敲门,进来一个自称姓李的男人说来接陈小舒,他没理,继续回屋做饭。等再回去的时候陈小舒不见了,床单上有血,他害怕就烧了床单。
许志远也在法庭上说了一个之前从未提过的情节:他曾给刘小明打电话让当天不要动手,因为陈小舒是从他办公室离开的,他担心惹祸上身。他还在法庭上说他专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给了司机五十块钱,让司机去刘小明的涂料厂门口等着,给陈小舒一次逃生的机会。刘小明承认两个人确实通过电话,但不承认许志远让他停手。
许志远的律师当庭辩称许志远虽然说过灭了她的心都有,但那只是情绪化的口头表达,没有具体的教唆杀人行为。律师还认为被害人陈小舒有重大过错,她长期纠缠、骚扰许志远的家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
刘小明的律师则直接做了无罪辩护。律师认为目前没有陈小舒死亡的直接证据,只有口供和排风扇扇片上的脂肪成分鉴定,后者不能认定就是陈小舒的,在没有找到尸体的情况下应该认定为失踪而非死亡。
检方当庭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
2008年1月1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许志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法院依法决定对其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小明犯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的童建低着头,双肩微微发抖。他手里攥着一张照片,那是女儿过五岁生日时一家三口的合影,陈小舒抱着女儿笑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