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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订婚当天被悔婚,他夜屠母女三人,情敌却主动顶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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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个,法医从王妮体内提取到的晶班,血型鉴定结果是B型。于三春的血样一抽,A型。这铁证如山,如果精斑是凶手留下的,这在当年的技术条件下基本可以认定,那于三春就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侵犯王妮的人。就算退一万步讲,于三春真在现场动了手,那至少还有另一个人,一个B型血的人,也参与了犯罪。

可于三春咬死了就是自己一个人干的,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别问了,都是我。问他为什么要杀王妮,他说因为恨她变心,再问细节,他就闷着头不吭声了。这态度反而让办案人员心里打了个更大的问号,三条人命的大案,搁谁身上都知道是掉脑袋的事,他这么急着往自己身上揽,到底在护着谁?

关在临时羁押室里头几天,于三春也不怎么吃东西,送去的馒头搁在碗里都干了皮。到了第五天,他主动要求再见办案的警官,这回人还没坐下,眼泪就先下来了。一个大男人,闷着头抽抽搭搭地哭了一阵子,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没杀人,那晚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原来案发那天夜里,于三春也睡不着。他听说了王妮要跟武中伟悔婚的消息,心里头又翻腾起来,寻思着万一这婚真退了,自己是不是又有了机会。躺到半夜,实在熬不住了,就爬起来穿了衣服,摸黑往王家走。他本来没打算进去,就想在院外头听听动静。可到了跟前,院门虚掩着,他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头黑灯瞎火的,可那股子血腥味顺着夜风直往鼻子里钻。他往堂屋迈了两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弯腰一摸,黏糊糊的一手血。当时他就吓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扭头就跑,一路上跌了好几跤,裤子上的血就是那时候蹭上去的。他跑回家之后越想越怕,怕警察找上门来自己说不清楚,干脆就收拾了东西躲了出去。在外头躲了两三天,又冷又饿,实在撑不住了才回来的。

于三春交代完这些,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软在椅子上。他后来又想起来一件事,说他走之前,在墙根底下看见了一个烟头,那种不带过滤嘴的卷烟,本地不产,只有镇上煤矿的小卖部才卖,武中伟就抽那种烟。

这名字一出来,墙上那行字就有了新的含义。警方在于三春家床底下一堆碎纸屑里拼出一封撕碎的信,那信上的字迹跟墙上刻的一模一样,末尾赫然写着一句:我和武中伟都被你骗了。于三春跟武中伟,这两个本应该是水火不容的情敌,怎么就成了?

外围调查很快把两个人的关系摸了个大概。原来王妮跟武中伟订了婚之后,发现这个人脾气暴,动辄发火,一不顺心就摔东西,有一次还动了手,把王妮的胳膊掐出了好几块青紫。王妮跟于三春见面的时候哭诉过,说自己瞎了眼。于三春心疼她,又恨自己没本事,可心里头那股子怨恨还是放不下,觉得王妮当初要是跟了自己,何至于受这种罪。后来有一次赶集,于三春和武中伟在街上碰见了,武中伟拉着他喝了顿酒,酒桌上两个男人越说越憋屈,都觉得自己是被王妮耍了,她今天能甩了这个,明天也能甩了那个,保不齐背后又搭上了别人。就是那天晚上,于三春回去写了那封绝命书,字字句句都是绝望,可他还是舍不得去恨王妮,所有的怨气最后都归到了自己头上。

而武中伟不一样。这个人有前科,早年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蹲过两年,出来以后在煤矿下井干活,挣的钱不少,但脾气一点没改。案发之后他人就没了,单位说他好几天没去上工,租的房子也退了,房东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墙角的洗脸盆底下压着一张条,上头写着走了,别找。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技术组从武中伟家里提取到的生物样本,经检测血型为B型,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晶班血型一致。虽然不是DNA认定,但在九八年的技术条件下,加上外围的各种旁证,武中伟已经被列为第一嫌疑人。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一跑就是十四年。

这十四年里,枣庄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换了好几茬,每年的积案清理会上,这起案子都会被翻出来。卷宗从最初的薄薄一沓,越堆越厚,各种补充侦查的材料、协查通报的回函、外省发来的比对结果,摞在一起有小半人高。可武中伟就像掉进海里的针,任你怎么捞都捞不着。他的名字在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里挂着,每年都比对,每年都没结果。连他的父母都先后过世了,临终前也没再见着儿子一面。

转机出现在2012年4月。那年春天,全国公安机关的DNA数据库完成了新一轮升级,各地录入的数据量比前几年翻了好几倍。河南商丘市公安局在录入一批盗窃案涉案人员的DNA信息时,系统自动触发了一组跨省比对。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让负责比对的技术员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一个叫的盗窃嫌疑人,其DNA分型与1998年枣庄那起灭门案中提取的嫌疑人晶班DNA,比中率达到了99.99%,可以做出同一认定。

这个李华,四十七岁,户籍地在河南商丘市梁园区,登记的住址是一条老胡同里的出租屋。他是因为在超市偷东西被当场抓住的,行政拘留了十五天,按程序采集了血样。照片一调出来,跟十四年前武中伟那张黑白一寸照一比对,眉眼轮廓、耳朵的形状、下巴的线条,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老了、瘦了,头发也掉了不少。

抓捕组连夜出发,四月十七日凌晨,商丘那条胡同里的出租屋被围了个严严实实。门被敲开的时候,武中伟,不,那时候他叫李华,正坐在床沿上穿鞋,看见门口的警察,他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鞋带系好,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就伸出了两只手腕。

押解回枣庄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讲。到了审讯室里坐定,喝了半缸子水,才开了口。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豫东一带的口音,但偶尔还能听出几分鲁南的尾音。

他说,案发那天下午他确实去了王家,是王妮让他去的。王妮见了面就直截了当地说要退婚,说两个人性格不合,以后过不到一块儿去,彩礼什么的她会想办法退。武中伟当时就火了,两个人吵了一架,王妮的妈从侧屋出来劝,武中伟没给好脸,摔门出去了。可出了院子他没走远,蹲在村外头的田埂上抽了好几根烟,越抽心里头那股火越压不住。他觉得自己被耍了,一个蹲过监狱的人,好容易有人给说成了亲,聘礼也下了,亲朋好友都知道了,现在说退就退,他的脸往哪儿搁?

天黑透了他又折回去。王家人以为他走了,院门从里头插上了,但他知道院墙东头那块有个豁口,当初王妮跟他说过,那是家里堆柴火进出方便留的。他从豁口翻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母女三个都睡下了。他先推开了侧屋的门,刘桂兰老人还没睡实,听见动静刚要坐起来问是谁,武中伟抄起墙角的擀面杖就抡了过去,一下没声了。

然后是两姐妹的卧室。王珍睡在外侧,惊醒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着砸了好几下。王妮挣扎着要往床下爬,被他拽着脚脖子拖了回来,拿床头柜上的闹钟又砸,又拿剪子戳,屋里头能摸到的东西全用了。他说他记不清到底砸了多少下,就记得手上全是滑腻腻的,黏得抓不住东西。事后他把王妮的裤子扯了,又弄了那些布条满屋子撒,是想把脚印和血迹盖住。存折是他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本来想拿走,后来又觉得拿着这东西反而是个祸害,干脆点了火烧了。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人死了,我跑到外头去,没人找得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当审讯员问他,这十四年是怎么过的,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两个字:熬着。

在商丘这些年,他隐姓埋名,跟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搭伙过日子,在工地上搬砖、和泥,什么累活都干。没敢去医院看过病,没敢坐过火车,连身份证都不敢办。每年过年别人回家,他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头躺着,听着外头的鞭炮声,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案子到了这一步,所有的证据都对上了。武中伟的血样跟当年晶班的DNA同一认定,他本人对作案过程的供述与现场勘查记录吻合,还有于三春的证词、邻居的走访、武中伟曾有过犯罪前科的档案材料,整个证据链条严丝合缝。2012年底,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作出了一审判决,武中伟因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从案发到结案,整整十四年。当年参与侦办这起案子的老刑警,有的已经退休了,头发花白,听说案子破了的那天,他翻出压在箱底多年的工作笔记,里头夹着一张泛黄的现场照片,看了一会儿,跟老伴说: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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