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堆满(1 / 2)
那只手扣住姜晚手腕,掌心全是血,力气却大得惊人。
“晚晚,别让罗建民进去。”
姜晚没回头。
她先看罗建民。
短刀还停在半空。沈临那一枪擦着他耳边过去,逼得他偏了半步。门缝里的手抓住姜晚,罗建民没敢再往前送刀。
他怕伤到门后的人。
姜晚把这点记下。
门后的人认识她,认识罗建民,还喊她晚晚。这个称呼,她很久没听过了。
母亲从前喊她“晚晚”,父亲喊“小晚”。劳改农场的人只喊她姜家那个丫头。
姜晚低头看那只手。
手腕上有道旧伤,斜着一道,已经发白。母亲洗衣服时,她见过这道伤。
她喉咙发紧,手却没停。
“你是谁?”
门后安静了两秒。
“苏梅。”
孙德胜还跪在台阶上,手背焦了一片。他听见这个名字,眼皮跳了一下,撑着地往后挪。
罗建民盯着门缝,额角的汗往下淌。
“姜晚,别信她。”他说,“苏梅早就死了。”
“死没死,你比我清楚?”
姜晚没给他靠近的机会,抬手按在面板上。
“身份核验中。”
“检测到母体血液样本。”
“检测到权限持有人:苏梅。”
“确认开启内层隔离门?”
面板跳出三行字。
“开启。”
“维持封闭。”
“执行医疗救援。”
沈临盯着那些字,手里的枪没放下。
他看不懂这套设备,但看得懂罗建民的反应。罗建民平日说话总要留半句,眼下却急得连呼吸都乱了。门后这个人,价值比仓库更高。
孙德胜也在盯着那枚戒指。
他原本只当是块旧金子。苏梅被带走那天,戒指藏得严实,翻了三遍才翻出来。他拿去县里找人估过,没人看得出材质,砸不坏,烧不化。他戴了几年,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开门。
早晓得,他该把戒指埋了。
姜晚选了第三项。
“医疗救援。”
罗建民低喝:“你疯了?里面的隔离一开,后果你担不起!”
“你担得起?”姜晚问,“那你进去。”
罗建民没动。
面板下方弹出一条提示。
“医疗通道开启。”
门缝没有继续扩大,墙边却滑出一块窄板。窄板上升起半透明罩子,将姜晚和门缝隔开。两根金属针探出,刺入门后那人的手腕。
苏梅闷哼一声。
姜晚手指压在罩子边缘,没说话。
她想问的太多。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些年你在哪。
劳改农场那具档案里的尸体是谁。
父亲是不是也知道。
可门后的人还在流血,罗建民也还站在这里。现在不是认人的时候。
“生命体征下降。”
“建议转移至一号观察室。”
“警告:核心区存在未授权武装人员。”
姜晚抬眼。
“未授权武装人员,是哪些?”
“罗建民。”
“孙德胜。”
“县武装部人员十二名。”
门外那些武装人员原本堵在台阶处,听到机械声,人人都没敢乱动。
孙德胜咬着牙喊:“罗处长,这地方到底是什么?”
罗建民没理他。
他盯住姜晚,压低声音:“你以为苏梅出来,会站在你那边?她当年做的事,比你想得复杂。”
“那就让她出来自己说。”
“你没资格放她。”
姜晚看着他。
“门也没问你。”
罗建民的眼皮抽了一下。
沈临往前半步,枪口压低,正对罗建民的膝盖。
“刀放下。”
罗建民没放。
沈临说:“我数三下。”
“一。”
罗建民看向孙德胜。
孙德胜右手废了,左手还够得着地上的枪。他本想赌一把,见沈临枪口偏过来,手停在半道。
这小子真敢开枪。
他以前听人说,沈临在边境待过两年,回来后脾气不太好。原先孙德胜不信。现在信了半截。
“二。”
罗建民松开短刀。
短刀落地。
姜晚没看到。
“检测到外部信号接入。”
“一号观察室遭到远程锁定。”
面板上跳出一张结构图。
红点不在地下。
在废品站外。
有人守在暗处,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电台。电台旁边接着根线,线一路埋进废品站后墙。
屏幕标注出三个字。
“备用控制端。”
姜晚看清位置,转头问沈临:“废品站后面,有人。”
沈临没问她怎么看见的。
“几个人?”
“一个。拿着控制端。”
罗建民的脸终于没绷住。
姜晚盯住他。
“你的人?”
罗建民没答。
门后,苏梅的手指动了动。
“别让他碰控制端。”她喘了口气,“那里有……自毁程序。”
姜晚手指停在面板上。
孙德胜听见“自毁”两个字,抬头骂了一句。
“罗建民,你他妈拿我们当垫背的?”
姜晚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她听过。
不是在现实里。
是在母亲留下的旧录音带里。每次录到最后,总有个男人从远处喊一句:“苏梅,晚晚该睡了。”
录音杂音很重,她小时候只当是幻听。
现在,那道声音贴着耳边,沙得厉害。
罗建民的刀停在半空。
他盯住门缝,脸色发灰。
“你还活着?”
门后的人笑了一下,咳出血沫。
“让你失望了。”
姜晚抬头。
“爸?”
沈临的枪口偏开半寸。
孙德胜捂着被电弧灼黑的手腕,眼珠子都快鼓出来。
“姜远山?”
“他不是死了吗?”
罗建民没理任何人,短刀改向,直刺合金门缝。
“闭嘴!”
姜晚反手扣住他手腕。
罗建民力气很大,刀尖离她肋下只剩半寸。
她没跟他硬扛。
这种时候拼力气,纯属拿螺丝刀去拧混凝土。
姜晚抬脚,狠狠踹在罗建民膝弯。
罗建民腿一折,单膝砸地。
短刀脱手。
沈临一脚把刀踢远,枪口压到罗建民后颈。
“别动。”
罗建民撑着地面,没回头。
“沈临,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你不知道。”
罗建民咬着牙。
“这里埋着一个足够让整个青山县陪葬的东西。你让她打开,所有人都得死。”
姜晚盯着他。
这人终于说了句像人话的东西。
可惜晚了。
一个人真怕秘密泄出去,不会急着抢门。
会急着毁门。
“检测到非法权限尝试。”
“入侵者:罗建民。”
“权限等级:C级维护员。”
姜晚垂眼。
原来如此。
罗建民不是偶然发现废品站地下有东西。
他早知道。
甚至进来过。
“你是维护员?”
罗建民肩头绷住。
孙德胜闻言,目光也变了。
“罗处长,你不是说你第一次来?”
罗建民没答。
姜晚抬起手,按在面板上。
“星火,锁定罗建民全部操作记录。”
“能源不足。”
“宿主,本机快饿死了。”
“建议宿主先找电,再抓奸。”
姜晚嘴角抽了下。
“先干活。”
“收到。压榨童工违法。”
面板弹出一串红字。
“1973年11月6日,维护员罗建民进入七一四地下节点。”
“提取物资:低温封存箱一件。”
“1973年12月14日,维护员罗建民进入七一四地下节点。”
“关闭生命维持模块。”
“封锁内部通讯。”
“人员状态:三人失联。”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时,门里那只手收紧了些。
姜晚手腕被勒得发疼。
疼得很实在。
她盯着罗建民后背。
“你关了生命维持?”
罗建民终于抬头。
他额角擦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淌,眼里却没多少慌。
“姜晚,你爹早就该死。”
沈临抬脚踩住他肩膀。
“再说一遍。”
罗建民被压得趴下,仍扯出个笑。
“姜远山偷走核心数据,私自启动七一四项目,还想把东西交给外人。”
“我封仓,是按命令办事。”
姜晚盯着他。
“谁的命令?”
“你没资格问。”
“你有资格杀人?”
“那三个人不是人?”
罗建民眼底浮出一点狠。
“他们是叛徒。”
门缝里传出喘息。
“罗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