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转移!(2 / 2)
姜晚的手停在半空。
姜远山抬头,眼底压着血。
“七一四拿活人做接口。”
孙德胜靠在金属杆旁,胳膊还在抽,听见这话,脸皮抽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七一四是国家项目!”
姜晚回头。
“国家项目就能拿人续命?”
孙德胜梗着脖子。
“苏梅是劳改犯!她当年参与过泄密——”
“谁给你定的罪?”
姜远山打断他。
孙德胜噎住。
姜远山往前走了一步,白发凌乱,背却挺直。
“七一四最初是边境通讯项目,后来被人改成了意识映射实验。苏梅发现实验数据被人卖出去了,她想上报。”
“第二天,她成了泄密犯。”
孙德胜嘴唇动了动。
“罗建民说过……说苏梅偷了资料。”
“罗建民还说你是保卫科副科长。”
姜晚盯住他。
“你信他?”
孙德胜脸上那点强撑的硬气裂开了。
旁边守门的年轻武装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原先只觉得这案子怪。
现在才明白,怪不到头。
罗建民偷遗物,孙德胜抓人,地下还藏着个活了十几年的“死人”。这帮人压根不是查案,他们是撞进了一口盖了十几年的井。
井底埋着人。
也埋着一批谁都不敢碰的名字。
通道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沈临和罗建民还在打。
姜晚侧耳。
罗建民挨了枪,药劲撑不了多久。他刚才拼命往这边冲,显然早就知道苏梅活着。
他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把罗建民拖过来。”
姜晚朝门口喊。
年轻人迟疑。
“姜同志,他有枪。”
“沈临有。”
“万一沈副——”
“他死不了。”
话刚出口,通道尽头传来一声枪响。
姜晚脸色一沉。
她抓起老虎钳,朝里面走。
姜远山拉住她。
“别去。”
“罗建民得开口。”
“他现在是疯狗。”
“疯狗咬人,也得有主人。”
姜晚拨开他的手。
“爸,守着屏幕。”
姜远山看着她。
这一声爸,压得他胸口发闷。
从她回来以后,她很少这样叫他。
不是怨,也不是亲近。
只是这姑娘总把自己活成一把工具刀。刀口朝外,谁碰谁流血,刀柄却从不肯递给别人。
姜远山抓起墙边一根铁棍。
“我跟你去。”
“你留着。”
姜晚把铁棍按回去。
“我妈要是醒了,屏幕前得有个人。”
姜远山没再拦。
他只把那根铁棍横在设备前。
孙德胜瞥见这动作,喉头发堵。
一个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的人,此刻护着一台军工设备,护着一个被宣布死亡的妻子。
而他们这些穿制服的,站在旁边,忽然不知道谁才是该抓的人。
姜晚刚踏进通道,沈临就从里面退出来。
他左肩衣服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罗建民靠在墙上,半边脸都是血,一只手握枪,枪口顶着沈临肋下。
“别过来。”
罗建民喘着粗气。
“姜晚,把戒指给我。”
姜晚站住。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一枚戒指?”
“你不懂。”
罗建民眼白发红,激发剂把他整个人顶到失控边缘。他盯着姜晚手上的戒指,眼神比枪口还黏。
“那里面有钥匙。”
“我知道。”
“交出来,我放沈临。”
沈临咳出一口血。
“别给。”
姜晚扫过他肩头。
伤口不深,子弹擦过去的。罗建民没舍得打死他,他还想留个挡箭牌。
罗建民怕了。
怕她手里的东西,也怕地下那台机器。
“罗处长。”
姜晚举起左手。
戒指在灯下闪了一下。
“你想要这个,先回答我。”
“苏梅为什么活着?”
罗建民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她活着,才有价值。”
姜远山在后面低吼。
“畜生!”
罗建民抹掉嘴角的血。
“姜教授,你当年要是老实点,也不会害得老婆女儿受罪。”
“你闭嘴。”
姜晚往前半步。
“谁让你们把她关在地下?”
罗建民笑了。
“你以为我有资格关她?”
“我只是个维护员。替人修设备,替人换药,替人擦干净地上的血。”
他说着,枪口往沈临肋下顶了顶。
“真正把她锁进去的人,姓顾。”
姜晚眼神一沉。
“顾为民?”
罗建民没答。
可他脸上那点得意,已经把答案摆出来。
县革委会主任顾为民。
青山沟最会喊口号的人。
也是当年亲手在苏梅“死亡证明”上盖章的人。
守门的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主任?
那可是县里头一号人物。
平时开会,谁迟到半分钟都要挨批。去年有人举报他侄子倒卖粮票,举报信第二天就没了,举报人却被调去采石场。
年轻人握枪的手更僵。
这案子再往上翻,翻出来的怕不是罗建民,是一整片天。
罗建民盯住姜晚。
“现在把戒指给我。”
“我拿到钥匙,带你去见苏梅。”
姜晚笑了一下。
“你当我傻?”
“你没得选。”
“有。”
姜晚抬起右手。
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块拇指大的银灰色金属片。
罗建民脸色变了。
那是她刚从核心设备侧面掰下来的备用接触片。
“警告。”
“宿主手中为主机应急断路器。”
“损毁后,地下卫生模块将于四十秒内断电。”
罗建民额头冒出冷汗。
“你敢!”
“我不敢赌我妈。”
姜晚盯着他。
“可你更不敢赌。”
“你拿我妈当电池用了十几年。主机一断,她活不活,你比谁都怕。”
罗建民手里的枪偏了一寸。
姜晚立刻抓住机会。
“沈临,低头!”
沈临往下一沉。
啪!
姜晚把金属片砸向墙边的配电箱。
火花爆开。
通道灯全灭。
罗建民骂了一声,朝前乱开枪。
砰!
砰!
姜晚贴墙避开,老虎钳砸向枪响的位置。
一声闷哼。
紧接着,沈临从黑里扑出去,扣住罗建民持枪的手腕,反拧到底。
咔!
骨头响得干脆。
罗建民惨叫,枪掉在地上。
沈临膝盖压住他后背,扯下枪带,把人双手勒紧。
灯重新亮起。
罗建民趴在地上,后脑肿起一块,嘴里还在往外渗血。
他却笑了。
“姜晚,你赢不了。”
“顾为民的人已经去农场了。”
“他们会把苏梅转移。”
姜晚一脚踩住他断掉的手。
“转去哪?”
罗建民疼得脸抽成一团,咬牙不答。
姜晚脚下加力。
“转去哪?”
“北……北山六号井!”
罗建民终于吼出来。
“今晚十二点前转移!”
“你们现在去,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姜远山扶着设备,手指按在屏幕旁。
屏幕里的监控画面忽然晃了一下。
铁门外传来脚步。
有人推着车进来。
车上罩着白布。
白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苏梅睁着眼。
镜头里的她艰难抬起手,指尖划过铁架,沾着血,在锈斑上拖出两个字。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