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转移!(1 / 2)
屏幕上的猩红字还在跳。
“检测到苏梅生命体征。”
“信号源:青山沟劳改农场,地下三十米。”
姜晚盯着最后那行字,没动。
青山沟劳改农场。
离县城两百多里,山路难走,冬天运粮车都不爱往那边跑。档案里,苏梅早在八年前就死在那儿了。死亡证明盖着红章,连骨灰去向都有记录。
一套手续,做得很齐。
齐得让人想吐。
姜远山扶着设备边沿,手背青筋绷起。他这些年没少托人查青山沟,查到的东西全是一个答案:苏梅病死,遗体火化,档案封存。
原来不是查不到。
是有人提前把路堵死了。
“爸。”姜晚开口,“你见过她的遗体吗?”
姜远山喉头动了动。
“没有。”
“骨灰呢?”
“送回来的是封好的盒子。”
姜晚点头。
她没再问。
这年头,拿个盒子骗人,成本比养活一个人低多了。
屏幕里的苏梅还坐在那里,画面却开始抖。她抬手碰了碰耳边,像在听什么。录制画面没有声音,只有屏幕下方跳出一排细小文字。
“若信号被接收,说明七一四已失控。”
“晚晚,别信罗建民。”
“青山沟地下区,仍保留人工维持单元。”
“我无法离开。”
最后四个字停了两秒,屏幕黑下去。
姜晚伸手按住设备外壳。
冰得扎手。
她没去管。
“星火,人工维持单元是什么意思?”
“低温休眠舱、生命监护设备、备用供能模块。”
“苏梅生命体征弱。”
“信号传输存在延迟。”
姜晚问:“延迟多久?”
面板停了半秒。
“无法确认。”
这回答等于没回答。
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系统没跳出“已死亡”四个字。
姜晚抬头,看向姜远山。
姜远山还站着,腰却弯了些。他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他想去。
姜晚看得出来。
可他这副身体,别说青山沟,走出这条通道都费劲。罗建民的人还没清干净,孙德胜也在外头喘气。现在带着他出发,半路就得出事。
她得先把路清出来。
再把能开车的人、能打枪的人,全拽上。
通道里传来一声撞击。
紧跟着,是沈临的声音。
“姜晚!”
姜晚转身。
罗建民被沈临按在地上,半张脸蹭破了,嘴里还在往外冒血。他胳膊反拧着,手腕被枪带勒住。沈临肩头也挂了彩,衣服破开一道口子。
罗建民抬头,先看屏幕,再看姜晚。
他没问苏梅是不是活着。
这就够了。
姜晚走过去,蹲下。
“你早就清楚青山沟地下有东西。”
罗建民闭嘴。
姜晚从他兜里摸出一个金属小盒。盒子不大,盖上印着磨掉一半的编号。
714—B03。
姜远山看到编号,脸色变了。
“这是青山沟的出入令牌。”
罗建民终于开口:“你们去不了。”
“那地方早封了。”
“外面封了,
姜晚掂了掂金属盒。
“你有权限。”
罗建民盯住她。
姜晚把盒子塞进自己口袋。
“人我也带上。”
罗建民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带着我去救苏梅?”
“你想得挺美。”
姜晚起身,朝旁边武装部的人抬了抬下巴。
“给他找根绳子,捆结实点。”
年轻人没敢动。
他先前还把姜晚当成要抓的对象。现在看着姜晚从罗处长身上搜出令牌,又听见劳改农场地下三十米,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
这姑娘到底干什么的?
说她是废品站临时工,没人信。
说她是特务,特务也没这么使唤人。
他咬咬牙,朝同伴挥手。
“捆!”
孙德胜靠着金属杆,半边身子还在发麻。他听见青山沟三个字,眼皮跳了跳。
“姜晚,你不能去。”
姜晚看他。
孙德胜压低声音:“那边是省里挂了号的地方。你把罗处长带走,武装部怎么交代?我们怎么交代?”
“你们照实交代。”
“交代什么?”
姜晚指了指灰门,又指向罗建民。
“交代你偷遗物,他偷人命,他还想跑。”
孙德胜张了张嘴。
姜晚补了一句:“你要嫌内容不够,我可以把你收受罗建民好处的事,也给你补上。”
孙德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收过什么,姜晚不该知道。
可她连地下七一室都能打开,还有什么翻不出来?
姜晚没空欣赏他的反应。
她走到姜远山身边,拿起桌上那枚戒指。戒指和她手上的那枚贴在一起,内圈亮出一道细线。
“检测到双重密钥。”
“青山沟坐标已解锁。”
“警告:地下区供能低于百分之十二。”
“生命维持模块预计可运行:七十二小时。”
姜晚攥住戒指。
七十二小时。
不够宽裕。
罗建民在地上骂了一句:“你们去也是送死。”
姜晚回头。
“放心。”
“我不送死。”
“我送你。”
姜晚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压在金属台边,指甲刮出一道白痕。
地下三十米。
劳改农场那片地,她去过。
母亲“病死”后,农场只给了她一只铁皮骨灰盒,盒子轻得过分。她当时掀开盖子,里面只有半盒灰,混着几块烧黑的碎骨。
管事的人嫌她晦气,还骂了一句。
“劳改犯死了还挑三拣四?”
姜晚把骨灰盒抱回废品站,整夜没睡。
如今屏幕告诉她,那盒子里装着什么,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星火。”
“生命信号稳定。”
“信号特征与苏梅基因编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误差来源:宿主母亲体内存在未知人工器官。”
姜晚喉咙发干。
“她活着?”
“结论:苏梅未死亡。”
“补充结论:她目前活得不算好。”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画面切换。
苏梅坐在镜头前的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黑白监控。
铁门。
水泥墙。
墙上刷着掉皮的白漆。
画面右下角跳出一行模糊日期。
一九七四年,十月十七日。
今天。
姜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镜头缓慢往下移。
地上有一只手。
手腕被固定在铁架上,皮肤泛白,手背扎满针孔。那只手无名指上空着,戒指早被人取走,指根留下一个浅浅的圈痕。
姜晚认得。
小时候,苏梅洗衣服也不摘那枚戒指。她总说金子软,磨坏了可惜,姜晚偏要拿起来玩。
苏梅就敲她脑门。
“这不是金子。”
“那是什么?”
“是妈妈留给你的路。”
画面里,那只手忽然动了。
食指抬起半寸,敲在铁架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姜晚脸色发白。
那是她小时候和苏梅约好的暗号。
三下,代表别出声。
“妈。”
她开口时,声音发哑。
屏幕里的人听不见。
姜远山扶住设备,手背青筋一根根浮出来。他盯着那只手,眼底发红,却没扑上去。
他盯了十几年。
等了十几年。
现在人就在屏幕里,隔着十几公里,隔着三十米土层,隔着一群把活人当零件的人。
“这套系统能通话吗?”
姜晚问。
“可建立单向短波通讯。”
“当前电量百分之二点一。”
“建议宿主别把最后电量耗在哭戏上。”
姜晚抄起旁边的线头。
“你闭嘴,给我接。”
“宿主终于承认,老虎钳也能修人以外的东西。”
“再废话,拆你。”
她把两根剥开的铜线压进接口。
设备侧面的指示灯亮起一格。
滋啦——
屏幕抖了几下。
黑白画面里传出杂音。
先是风声。
接着,是金属门被推开的刺耳响动。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
“药又不够了?”
“上头催得急,说七一四主机有反应,让咱们把人弄醒。”
另一个人啐了一口。
“弄醒?她那副身子,醒一次得折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