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砸在门上（2 / 2）
他刚才还当她是个胆大不要命的废品站女工。
现在才看明白，这姑娘连矿井都能拿在手里当刀使。
顾为民喘着粗气。
“停！”
“我说。”
“门里有东西，会认人。你爸进去过，出来时已经不对劲了。”
“他烧了全部资料，还要把核心舱封死。”
“苏梅亲手按下了封舱按钮！”
姜晚抬起头。
苏梅闭着眼，额头全是冷汗。
这一回，她没否认。
“倒计时：三。”
井底钢门发出闷响。
锈死多年的门栓一根根弹开。
白光沿着门缝往外铺，照亮坑道尽头的铁轨，也照亮墙上那些被煤灰盖住的字。
“六号井，保密等级甲。”
“闲人禁入。”
最后一行字被人用刀划过。
划痕很深。
姜晚走近两步，借着白光辨出底下原本的内容。
“火种计划第七实验组。”
她呼吸停了半拍。
手表屏幕跳出一排乱码。
“检测到旧版权限记录。”
“姜远山，项目负责人。”
“苏梅，一级保管人。”
“顾为民……权限剥夺。”
顾为民脸皮抽动。
“关掉它！”
“姜晚，关掉！”
他的声音一下变了。
不是威胁。
是怕。
姜晚盯住屏幕。
“顾为民，原编号0412。”
“身份：外围警戒员。”
“违规记录：盗取核心接口失败。”
“处置记录：记忆清洗未完成。”
守门年轻人愣住。
“你不是矿保卫科的？”
顾为民抬眼剜他。
“你懂个屁！”
“你们守的这口井，压根不是矿井！”
“这是个坟！”
“里面埋着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的东西！”
姜晚脚下那块铁板又收了一寸。
顾为民两条腿悬空，膝盖撞上井壁。
“姜晚！”
“把我拉上去！”
“我能告诉你你爸怎么死的！”
姜晚抬手。
“你先把枪交出来。”
顾为民僵住。
枪掉在不远处的铁轨旁。
他腰后还有一把短刀。
姜晚没拆穿他。
她要的不是枪。
是让他把底牌翻出来。
顾为民咬牙，缓慢抽出短刀，丢到铁板上。
叮。
“还有。”
“没了！”
“你右腿袜口。”
守门年轻人瞪大眼。
顾为民脸色发青。
姜晚连他藏刀的位置都报得出来。
这手表究竟在看什么？
顾为民抬脚，裤管往上一扯，一枚薄刀片贴在袜口，边缘沾着黑油。
守门年轻人过去踢开。
“你他妈还真有。”
顾为民不再看他，只盯着姜晚。
“够了？”
姜晚按下手表侧键。
“合上。”
铁板往回推。
顾为民眼里那点狠意刚冒出来，立刻换成惊惧。
“姜晚，你敢！”
“我交了！”
“你交的是刀。”
“我问的是枪。”
“枪在那儿！”
“我问你藏的那把。”
顾为民喉咙里挤出一声骂。
下一秒，他左手松开铁板，往腰侧摸去。
一把掌心枪滑出来。
守门年轻人扑上去，钢管砸中他手腕。
砰！
子弹打进顶棚。
碎石噼里啪啦掉下来。
顾为民手腕歪着，枪也掉进检修井。
他盯住姜晚，眼神终于散了。
姜晚把铁板停在他胸口位置。
“这回老实点。”
顾为民牙关咬出血。
“你以为你赢了？”
“门里那东西认的是姜远山，不认你。”
“你连自己是什么都没弄明白，还想救苏梅？”
苏梅忽然抓住姜晚袖口。
力气很弱，却没松。
“晚晚。”
姜晚俯下身。
“妈。”
这声喊出口，她自己先怔住。
从穿来以后，她一直把苏梅当原主的母亲。
要照顾，要救，要还债。
可苏梅在升降梯上叫那声“晚晚”，把她心里那块硬壳掀开了。
不是原主。
是她。
苏梅费劲睁开眼。
“进去以后……”
“别信……里面的我。”
姜晚手指僵住。
“什么意思？”
苏梅还想说，胸口先剧烈起伏起来。
监护仪发出尖鸣。
守门年轻人扶住推车，声音都发虚。
“她撑不住了！”
“生命体征降至危险阈值。”
“建议立刻转移。”
姜晚把苏梅推向钢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银白通道。
墙面平整得过分，连一颗铆钉都没有。顶灯隔着半透明面板亮起，白得刺眼。
这东西埋在七十年代矿井底下，周围全是铁锈和煤灰。
两边摆在一起，荒唐得让人头皮发麻。
守门年轻人站在门口，不敢进。
“这……这是啥地方？”
“医院。”
姜晚推着车往里走。
“比你见过的医院贵一点。”
星火在表里嗤了一声。
“宿主对“贵”的理解，存在严重偏差。”
“提示：该设施造价可购买一百三十七个北山矿区。”
“闭嘴。”
年轻人跟着迈出一步。
通道墙面忽然亮起红线。
“未授权人员止步。”
年轻人脚底一僵。
姜晚回头。
他肩膀淤青，手里还攥着那根钢管。刚才扑向顾为民时，他根本没问值不值得。
这种人放在外头，容易被顾为民弄死。
带进去，风险更大。
他也看出姜晚的迟疑，先开口。
“我不进。”
“我守门。”
姜晚盯住他。
“顾为民怎么办？”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
顾为民还卡在检修井边，半个身子压在铁板下，脸色阴得能滴水。
“他敢动，我砸断他另一只手。”
顾为民笑了。
“你砸。”
“等他们下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年轻人握紧钢管。
“谁？”
顾为民不答，只抬起下巴，往井口方向听。
上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井盖被人掀开。
紧接着，是杂乱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顾为民舔掉嘴角的血。
“他们来了。”
姜晚把推车推进通道。
“门能关吗？”
“可关闭。”
“外面的人进不来？”
“理论上如此。”
“理论上？”
“核心舱当前能源不足。防御门仅能抵御常规爆破九分四十七秒。”
姜晚脚步没停。
“你这AI，能不能先说好消息？”
“宿主母亲还有三分十二秒。”
“这也不算好消息。”
“至少不是三分钟。”
姜晚推着车冲进通道。
守门年轻人留在外头，钢管横在胸前。
钢门开始合拢。
顾为民扒住边缘，冲着里面嘶声大喊。
“姜晚！”
“你妈说得对！”
“里面那个东西，会用你的脸跟你说话！”
门缝越收越窄。
姜晚隔着白光，看见顾为民的脸被切成一条。
也看见他身后坑道里，出现几束手电光。
钢门合死。
砰！
外头的撞击砸在门上。
通道尽头，一扇透明舱门升起。
里头摆着一张银白色治疗床。
床边悬着几根细长机械臂。
最中间的屏幕亮了。
屏幕里先是雪花。
接着，出现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
短发，白衬衣，手腕上戴着和姜晚一模一样的表。
她抬起脸，隔着屏幕望过来。
那张脸，和姜晚一模一样。
“姜晚。”
“别把苏梅放进治疗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