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干回老本行(1 / 2)
顾异握住那只沾满泥浆的小手,将蜷缩在排污管深处的李静雅拉了出来。
女孩腿脚发软,大腿内侧被圆规扎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刚踩在冰冷的泥水里就打了个趔趄。
顾异揽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她裙摆上刺眼的血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右手掌心隔着湿透的布料覆在女孩大腿的伤口处。
识海深处,【慈悲肉莲】的微光悄然运转。
李静雅只觉得伤口处剧烈的撕裂感与刺痛瞬间消失,撕裂的皮肉在温热感中飞速弥合,连同脚踝处的扭伤也被这股力量抹得干干净净。
李静雅呆立在雨里,甚至忘记了发抖。
这种超出常理的温热感让她眼底的茫然更甚,可体会过这股力量后,她心底最后一丝不真实感被彻底冲散。
眼前的陌生人,确实拥有砸碎这场谎言的手段。
顾异收回手,带着她跨过路边的泥坎,走到高架桥下的主路边。
他抬手打了个暗号。
两百米外,那辆一直熄火停靠的夜沙防爆越野车滑出阴影,轮胎碾过水坑,停在路边。
特工迅速推开车门走下车。
顾异拉开后座,示意李静雅坐进去,随后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他掏出林指挥官交给他的那台黑色军用终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过。
在刚才调阅的B环区档案和军方防务图纸里,有一处标注着“卫戍部队第七预备站”的军管节点——那是B环区新兵入伍时专门剥离市民频段、进行真实生存脱敏的场所。
顾异将屏幕上的地址展示给特工:“去这里。”
特工扫了一眼上面的最高调配权限,没有多问,踩下油门。
越野车顺着环线疾驰。
雨水拍打着厚重的防弹车窗,发出密集的闷响。
李静雅缩在后座的阴影里,低着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我们要去哪”,也没有去打听顾异的来历。
她只是双手抱住那条湿冷的红围巾,转过脸,看着窗外B环区倒退的街景。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安稳明亮的暖黄路灯,此刻在雨水折射下,像是一张张冰冷扭曲的假面。
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二十分钟后,车头一拐,扎进了靠近高墙内侧的一座半地下工事。
越野车停在闸口前。
这里是靠近高墙内侧的卫戍军团第七预备站。
半地下的防空堡垒结构,水泥抗爆墙外拉着高压铁丝网,沙包掩体后架着重机枪,两队穿重型防暴服的边防哨兵端着步枪,盯住驶近的车辆。
带路的夜沙特工将车停在斜坡待命区,留在车上守候。
顾异带着李静雅下车,拿着终端走向岗亭。
值班的防区上尉接过终端,扫过屏幕上的最高调度公文,又抬头看了看满身泥水、脸色发白的年轻女孩。
上尉没有多问,在控制台上扣下军用印章,将通行磁卡推了过来:“特勤权限验证通过。左转走到底,三号退频室。医官在里面等着。”
推开厚重的防爆铅门,退频室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电弧焦糊味。
房间正中固定着一张铁椅子,旁边一台柜式脉冲仪正发出沉闷的低频嗡鸣。
穿白大褂的军医核对完终端上的授权,指了指铁椅子,示意李静雅坐过去。
他拿蘸了盐水的湿布擦过女孩的后颈,将两枚冷冰冰的金属电极扣在她发际线下方,又顺手递过去一个橡胶咬口。
“咬住。”
军医扣紧肩部的固定带,站在控制台前,手按在壁闸上:“会剧烈眩晕和干呕,忍着点。”
闸刀拉下。
“嗡——!”
脉冲仪炸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李静雅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张硬弓,十指死死抠进铁椅子的缝隙里。
耳膜深处那阵缠绕了她大半年的温和白噪音,在两秒钟内被一股蛮横的震颤硬生生击碎。
天旋地转的恶心感直冲大脑。李静雅胃里疯狂翻滚,趴在扶手旁剧烈地干呕起来,吐出几口苦涩的胃酸。
伴随着难受的反胃,蒙在脑子里的那层假象层层瓦解。
那些关于“母亲是动力站管道工”、“死于蒸汽泄漏事故”的记忆全部崩塌。
她记起来了。
记起了C环区最底层的污浊与烂泥,记起了母亲在肉铺里操着剁骨刀的油污背影,记起了那间逼仄狭窄的旧小屋,记起了自己当年拿着准考证从C环区一步步考进A环区技术学院的每一个细节。
她原本就是从泥水里爬上来的C环区土著。
李静雅用衣袖抹掉嘴角的酸水,撑着铁椅慢慢站直了身子。
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可那双戴着细黑框眼镜的眼睛里,先前那种茫然与顺从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C环区底层人那种冷硬、警惕、绝不认命的狠劲。
顾异站在两步外,看着她变了眼神的脸,开口问了一句:
“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李静雅抬起头,视线落在面前青年那张沾着雨水与冷意的面孔上。
脑海深处那些关于母亲、关于第七小队、关于曾经在C环区黑市和破旧小楼里的碎片,终于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嗓音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