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1 / 2)
木门在煞气的冲击下轰然碎裂,木屑四散飞溅。
一股冷风顺着破开的门户涌入,瞬间灌满整间小屋,屋内的温度刹那间骤降数十度,刺骨的寒意让人下意识浑身汗毛倒竖。
那道无面血煞悬浮在破门中央,通体被一层黑雾包裹,轮廓模糊扭曲,没有眉眼口鼻,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狂暴气息。
地面的青砖在月光下悄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荼浑身紧绷,下意识攥紧了林野的衣角,这是他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直面这种恐怖的存在。
在他超凡十阶的感知中,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阴冷暴戾,却非生非死,既没有生灵的气血阳气,也不似阴邪之物那般裹挟着阴气,只有血腥和混乱,如同凝视深渊,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
这股纯粹的煞气凝结物远比他此前见过的诡异都要恐怖。
狭小的小屋彻底被血煞的气机封锁,门窗不知何时也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连一丝逃跑的缝隙都没有,生死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就在血煞缓缓抬脚,一步步朝着屋内逼近,距离两人仅有一墙之隔时。
千钧一发之际,林野眼神一凝,反手一把攥住白荼的手腕。
紧接着两人便在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下,身影瞬间化作一团黑水般流动的影,沿着窗边墙角汇入窗户的阴影之中。
正是林野的阴影法则!
这一刻,白荼的感官最为奇妙,他只觉得自己被一层黑暗笼罩,全身气息都被这层黑暗给包裹住,丝毫没有外泄。
融入阴影的瞬间,周遭的视野变得昏暗朦胧,两人如同置身另一片阴影空间,能清晰看到屋内的一切,却又仿佛相隔了一个世界。
白荼心脏狂跳,死死抿住嘴唇,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丝细微的动静引来血煞的注意。
屋内死寂得可怕,只有黑色人影周身煞气裹挟着寒风的呼啸,风刮过破旧的桌椅,拂过床沿,最终又顺着窗户涌出。
血煞沉重的脚步声忽然在屋内响起,明明脚步声不大,却每一步仿佛都在人的心底打鼓,祂无面的头颅微微转动,一股阴冷的寒意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祂忽然飘起来,低空掠过木桌来到窗户旁的墙边,脑袋微微探出窗沿。
这一刻,白荼几乎是猝不及防下就与对方来了个‘对视’,二者相距不过数尺,一个探头出来,一个隐于地面的阴影中。
就在白荼死死握紧拳头,差点下意识就要挥出一拳时,祂却缓缓将脑袋缩回了窗户内。
事实上,此刻的林野也很紧张。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法则力量透体而过,将他和白荼都‘扫视’了一遍。
得亏阴影法则在隐匿方面确实强悍,对方如此近的距离下用法则领域搜寻,居然都没能发现他们。
不过此刻身处对方法则领域的笼罩下,林野也不敢动。但凡阴影有丝毫的抖动,必然会被对方察觉。
就这样,这尊血煞不断在屋内徘徊,一会儿学着人的模样踱步,踩出重重的脚步声;
一会儿又漂浮起来,透过房梁,穿过屋檐,围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次当祂靠近窗边阴影,白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紧张得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不是他胆小,这是圣级存在对超凡的降维压制。就像兔子见了老虎,又像蝼蚁仰望苍穹,连挣扎与反抗的念头都无从升起。
若非林野的阴影领域将他彻底笼罩、隐匿,即便是再高明的敛息术,此刻白荼也早已泄露自身气机。
反倒是林野,一开始他心里的没底,但当第一次近距离法则碰触,对方没有发现自己。顿时他对自己阴影法则在隐匿方面的能力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自从入圣以来,除了高架桥迷宫时与一些圣级亡灵交过手,就一直都没有遇到同阶的存在。加上前世他也只到十阶超能者,因此对自己现在圣级的能力也没有清楚的认知。
逼仄的小屋内,两人一煞无声周旋,压抑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旦被发现难免就是一场生死危机。
血煞来回徘徊数圈,将屋内每一处角落都仔细探查了好几遍,可刚刚在门外还清晰感应到的活物气息,此刻却消失无踪。
祂周身的红色煞气微微翻涌,似是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甘,在屋子中央停滞片刻,一股若有若无,带着血腥气的微风始终依旧笼罩整间小屋。
祂缓缓转动身子,慢悠悠飘出门外,随后化作一股黑雾消失在深夜的街巷中。
至此,那股刺骨的寒意也渐渐褪去,紧绷的氛围终于得到稍稍的松弛。
窗户下的阴影静默无声,时间滴滴答答不断流逝,直到天色将明林野才确定血煞已经彻底离开。
他这才带着白荼缓缓从阴影中显出身形。
两人不敢在屋内多做停留,身形一闪轻巧翻身跃上房顶,接着又化作一团阴影钻入隔壁的屋檐下,沿着建筑物的阴影不断闪烁,一个呼吸间他们已经从城南的贫民窟来到了城东的一处高门大院。
林野和白荼再次显形,蹲在六米高的墙沿上,朝着四周望去。
这一眼,二人均是心头巨震。
只见在夜色笼罩的土城街巷间,竟足足有着三道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血煞,正在不断闪动游走,享用着最后几户门前的祭品!
祂们穿梭在一户户民居和院落门前,挨个驻足饮下门口摆放的兽血,无论是城南脏乱的贫民窟,还是城东权贵、乃至城西的富人区,无一幸免。
整座楼兰迦逻城,似乎都是这些血煞的自助餐。
白荼咽了口唾沫,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后怕:
“野哥,怎么会有这么多血煞?东南西北各一尊吗?而且似乎每一道的气息都和刚才闯进来的那尊一模一样!”
林野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望着城内正在相继离开的最后两尊血煞,沉声道:
“这些,应该都只是某位存在的分身,气息虽然是三阶圣级,但能量层级却只有一阶圣级。”
白荼满脸惊愕:
“不会吧?一阶圣级的分身?那本体得多强?!”
林野神色愈发严肃,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
“能一次分化出四道蕴含法则力量的一阶圣级分身,祂的本体至少达到了四阶圣级。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旦被这东西的本体盯上,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夜色沉沉,迦逻城的深夜依旧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冷之中,那是煞气残留的余韵,长时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普通人的寿命通常不会长寿。
林野和白荼借着夜色的掩护,身形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掠下高墙,落在这户高门大院的后院角落。
这户院落青砖铺地,院墙高大厚实,墙头爬满观赏性的绿植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院内错落排布着几间土木结构的厢房,飞檐翘角带着楼兰独有的建筑风格,庭院中央还有着一座石砚假山,池中还养了观赏性的鱼类。
这种规格的宅院显然不是有钱能买到的,城东是此间权贵的居所。
林野目光淡淡扫过四周,以他三阶入圣者的精神力,非常轻松就避开了有人的房间,在没有惊动此间主人的情况下沿着墙根绕到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
柴房的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黑漆漆一片,隐约堆放着柴禾、农具与一些陶罐和木具。
经历昨夜血煞上门的惊魂一刻,他们当然不敢再回那间可能已经被血煞盯上的屋子。
林野轻轻推开柴房门,一股干枯草木混杂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空间不大,地上铺满厚厚的干稻草,墙角堆叠着捆好的枯木柴,简陋却足够遮风挡雨。
随手将门重新虚掩,两人当即就地坐在稻草堆上。
稻草柔软蓬松,勉强也能凑合一宿。
柴房
眼瞅着天就要亮了,林野背靠墙壁闭目养神,白荼则蜷缩在一旁,不知何时已然入睡,显然刚刚的遭遇让超凡十阶的他都有些身心俱疲。
那种满怀恶意,圣级存在的压迫感,如同凡人直面苍天,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即便事后回想,依旧让白荼感到心有余悸。
夜色一点点褪去,大漠的夜格外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才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清冷晨光洒落迦逻城的街巷屋顶,驱散了盘踞一夜的阴冷煞气,整座古城渐渐从死寂中苏醒。
街巷开始响起行人的脚步声、商贩收拾摊位的响动,远处隐约传来驼铃摇曳的清脆声响,市井烟火气缓缓冲淡了昨夜的噩梦。
林野睁开双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顺手推醒了白荼。
两人在房屋阴影缝隙之间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窜出院门,沿着青石板街道朝着与城东相邻的城北行去。
一路上,楼兰古城的晨间风貌尽收眼底。
街道两旁是土坯矮房与青砖商铺,墙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纹路沟壑间沉淀着千年沧桑。
往来行人皆身着粗布麻衣,头戴裹头巾,步履匆匆,面色沧桑且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