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死局（1 / 2）
冷汗，顺着苏壮的额头、脸颊、下巴，一路滑落到那条已经在风中凌乱了无数次的海绵宝宝内裤上。
滴答。汗水砸在坑坑洼洼的水晶地面上，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音。因为在这位晶灵神族女神的恐怖威压下，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实质的固体。
苏壮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打结。系统界面在视线右上角已经不是闪红光了，而是直接变成了一片死灰色的蓝屏乱码，中间只弹出了一个无比凄凉的提示框：
[检测到宿主涉嫌跨维伪造神族公章、恶意透支神族信用、并非法将神族品牌与“烂尾楼”概念强行绑定。][对方为高维顶点财阀实体，战力值无法估算。]
[经系统紧急验算，您当前的存活概率已跌破宇宙常数，达到了不可思议的负百分之一万。]
[建议方案：别抵抗了，直接问问女神喜欢什么姿势捏死您，争取走得安详一点。]
“你大爷的，老子死也不会让你好过！”苏壮在脑海中狂喷系统，但现实中，他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造假证被正主抓了个现行，这在地球上顶多也就是个经济犯罪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但在高维宇宙，这可是三千万个宇宙坍缩值的名誉损失啊！这笔账要是算下来，把他苏壮切成原子卖废铁，连个零头都凑不够！
“怎么不说话了？苏总？”绝美女神微微向前倾身。她身上那件由纯粹星光编织而成的长裙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散发出一阵阵令人迷醉却又毛骨悚然的异香。
她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银河系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壮，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冷笑。
“您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这是艺术吗？不如您再给我解释解释，用我们晶灵神族的名字去搞宇宙第一诈骗烂尾楼，这又是一种什么行为艺术？”
“咔嚓咔嚓……”旁边的六翼天使保安队长已经把光剑重新拔了出来，剑刃上的圣光吞吐不定，只要女神一声令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穿着内裤的变态劈成一堆焦炭。
躲在苏壮身后的三个黑市员工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海绵哥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绿色的球；吸尘机疯狂地往外吐着刚才吸进去的黑泥，试图证明自己是个废物；而绑在扫地机器人上的蜘蛛女，干脆眼白一翻，极其干脆地装死晕了过去。
死局。这绝对是一个十死无生的超级死局。
但，就在那把光剑的锋芒已经刺痛了苏壮的头皮时。地球资深社畜、被无数个奇葩甲方和黑心老板千锤百炼过的究极打工人灵魂，再次在绝境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升华。
“哈哈哈哈哈哈！”
苏壮突然极其突兀地仰天大笑起来。这笑声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充满了那种在纳斯达克敲钟前夜、顶级商业大佬俯视众生般的极致狂妄！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把横在自己面前的光剑。虽然这一下烫得他手指直冒黑烟，但他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美女老板，不，我应该叫您一声……目光短浅的土财主！”
苏壮挺直了腰板，任由海绵宝宝内裤在神圣的微风中招展。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神。
“您以为我是在坑你们？您以为我是在败坏你们的名誉？”苏壮痛心疾首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错！大错特错！我这是在救你们晶灵神族！我这是在给你们那个已经僵化了几万年的老旧商业版图，强行注入极其恐怖的下沉市场流量！”
全场死寂。保安队长傻了。装晕的蜘蛛女也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睛。
连那位绝美女神，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土财主？下沉市场？流量？这都是些什么闻所未闻的狂悖之词？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女神收起了嘴角的冷笑，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你败坏了我们的名声，不仅不认罪，还敢说是在救我们？”
“难道不是吗？！”苏壮立刻进入了地球互联网大厂金牌讲师的宣讲状态。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杀气，直接走到女神面前，距离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女神睫毛上的星光。
“我问您，您晶灵神族的主营业务是什么？是卖高维灵器对吧？是搞高端生态星系对吧？你们的客户群体都是谁？都是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高维神明、宇宙贵族！”
苏壮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半空中疯狂比划。
“这种商业模式，在地球上叫什么？叫‘高端定制’！叫‘小众精品’！听起来很高级是不是？但我告诉您，这种模式的护城河浅得可怜！你们的客户基数太小了！一旦那些神明消费降级，或者宇宙经济稍微有点波动，你们的财报绝对会断崖式下跌！”
女神的瞳孔微微一缩。因为苏壮这番满嘴跑火车的胡言乱语，竟然歪打正着地戳中了晶灵神族目前最大的痛点！
随着多元宇宙最近几个大衍纪元的能量枯竭，那些高维神明的消费能力确实在大缩水。他们家族库房里积压了大量的高端奢侈品，根本卖不出去。
“你……继续说。”女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一分，甚至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准备砍人的保安队长退下。
上钩了！苏壮心里狂喜，他知道，只要资本家愿意听你讲ppt，那你的命就保住了一半。
“所以！你们需要破局！你们需要寻找第二增长曲线！”苏壮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词都带着极强的煽动性。
“我刚才在万界次级债务交易中心，也就是那个破烂黑市，看到了整整三千万个底层暴徒！他们是没有钱，他们是穷鬼，但他们有无尽的欲望！有极其廉价的劳动力！这就是最完美的‘下沉市场’！”
苏壮指着自己头顶那个已经被系统收起来的假房产证虚影。
“您觉得烂尾楼名声难听？您觉得诈骗掉价？格局打开啊我的女神大人！在地球的商业逻辑里，有一条至理名言，叫作‘黑红也是红’！”
“什么是黑红？”女神皱起了绝美的眉头。
“就是哪怕全宇宙都在骂你们，都在戳你们的脊梁骨，但你们的品牌曝光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苏壮兴奋地一拍大腿，“您算算，我拿你们的公章去搞房地产，虽然是虚假宣传，但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我没花你们一分钱的营销预算，就让三千万个甚至连你们名字都没听过的底层土鳖，把你们‘晶灵神族宇宙房地产’这块牌子，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苏壮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这三千万个黑市暴徒，现在人手一张盖着你们公章的期权认购书和学区房认购合同！他们现在就是你们最死忠的潜在客户！只要您稍微给点甜头，把这个烂尾楼的概念随便包装一下，弄个什么‘廉租房计划’或者‘分期付款打工还债模式’……”
“砰！”苏壮双手重重地一合。
“您就能把这三千万个最凶残的打手，合法合规地变成你们家族免费的终身奴隶！这叫什么？这叫全链路闭环收割！这叫用底层流量反哺高端资产！”
讲完了。苏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把这辈子在传销公司听过的所有专业术语，全部揉碎了砸在这个高维女神的脸上。
花园里鸦雀无声。风吹过水晶树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女神站在原地，那双银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数据流光。她在计算。
她在用高维神族的超级大脑，推演苏壮这套“黑红流量变现”与“下沉市场终身奴役”的商业逻辑。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保安队长的汗都下来了，他从来没见过自家高贵纯洁的主子，会露出这种类似于黑心资本家看到绝世韭菜地一样的恐怖表情。
突然，女神笑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冰冷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充满了野心和狂热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天才……你真是一个充满了罪恶与贪婪的绝世天才！”女神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竟然透着一种属于商人的极致疯狂。
“用最劣质的概念去捆绑最底层的欲望，然后通过债务杠杆，把全宇宙最难以管教的黑市暴徒变成免费劳动力……这种毫无底线、把生命当做数据的经营理念，简直比收割者的镰刀还要锋利！”
女神猛地走上前，那只白玉般的手竟然直接搭在了苏壮光溜溜的肩膀上。这种冰凉柔滑的触感，让苏壮差点当场立正。
“苏总，我承认，我被你这套所谓的‘地球下沉市场理论’说服了。”
女神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精光，“但是，理论归理论。那个盖了我们公章的烂尾楼，现在可是实实在在地背负着巨额的天怒怨气。你要怎么把这笔负资产，转化成你口中的优质劳动力？”
“这个简单！”苏壮见警报解除，立刻又支棱了起来。他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极其市侩的笑容。
“不过女神老板，咱们一码归一码。我刚才带人帮您清理了神格池的淤泥，虽然手段稍微粗暴了那么一丁点，搞了一点极简战损风出来，但那块本源神石确实露出来了对吧？”
苏壮伸出右手，非常不要脸地颠了两下。
“咱们之前谈好的一百万清洁费，您看是不是先给结一下？顺便开张正规发票？我这头还在税务局那边走扶贫资金的报销流程呢，几千万张嘴等着吃饭呢。”
保安队长在旁边听得肺都要气炸了。把花园毁成这个鬼样子，神石都被刷掉了一半，这孙子不仅没死，甚至还敢伸手要钱？！
“加百列，给他。”女神却极其痛快地挥了挥手。
“可是主人！他把我们的神格池……”保安队长急了。
“给他！”女神的声音骤然变冷，“比起他刚才提供的那套商业闭环，区区一百万算什么？就算他把整个花园拆了，只要能帮我收编那三千万黑市大军，我也能赚回一万个花园！”
保安队长咬着牙，屈辱地从胸口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张闪烁着水晶光芒的芯片，连同一张盖着晶灵神族最高财务公章的电子发票，狠狠地砸在苏壮的手里。
“拿着你的钱，滚出我的视线！”保安队长怒吼道。
苏壮根本不理会保安队长的无能狂怒，他双手捧着那张发票，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发票！终于有正规发票了！这可是高维顶点财阀开具的宇宙通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任何税务局敢说这玩意儿不合规！
“系统！快！立刻向税务局监管账户提交报销申请！明目就写：‘黑市灾后重建与生态咨询服务费’！报销金额：一百万宇宙币！”
[收到！正在对接深渊高维税务总局数据终端……][发票真伪核验中……滴！核验通过！][开票方：晶灵神族皇家财务处。信誉等级：SSS极度靠谱。]
[正在为您解锁监管账户对应资金……]
“嗡——”伴随着系统的一声长鸣，苏壮视线里的那个一直写着“可用余额：十万亿（冻结中）”的面板，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其中一百万的数字由灰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直接化作一道数据流，钻进了苏壮手里的那张水晶芯片里。
现金！活的现金！苏壮感动得差点给税务局磕一个。
“钱我也拿了，发票也报销了。女神老板，咱们合作愉快！”
苏壮把芯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海绵宝宝内裤的边缘（那里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百宝袋），然后招呼着身后三个还在发懵的员工。
“蜘蛛女，别装死了，赶紧开车！海绵哥，吸尘机，撤退！”
“等等。”女神空灵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
苏壮心里一紧，回头干笑道：“老板，还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要报销打车费？”
女神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钱给了，但我们晶灵神族的名声，现在可是被你强行绑在了你的战车上。如果你不能在一个月内，把那三千万个暴徒彻底转化成我们的廉价劳动力闭环……”
女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
“我向你保证，深渊税务局会抽你的魂，而我，会把你的身体做成标本，挂在黑市最高的废墟上，风干一万年。”“所以，努力创业吧，苏总。我看好你的ppt。”
这哪是看好，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死亡催缴单！
“您瞧好吧！在画大饼和压榨劳动力这方面，我们地球人是全宇宙的祖宗！”苏壮头也不回地放了一句狠话，带着三个奇葩员工，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那艘破烂飞船。
“轰——”飞船喷着黑烟，像被狗撵一样逃离了伊甸园六号星区。
看着飞船消失在星云深处，保安队长加百列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主人，您真的相信那个满嘴谎言、连衣服都穿不起的低等生物？他刚才那些所谓下沉市场的谬论，简直是对我们高贵神族的侮辱！”
“加百列，你太死板了。”女神转过身，看着那片被毁坏的花园，眼神深邃得可怕。
“高贵不能当饭吃。宇宙的资源正在枯竭，那些旧神都在为了能量打得头破血流。我们如果继续守着这虚伪的高雅，迟早会被淘汰。”
女神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绝对冷酷。
“而且，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我给了他一百万，就相当于给他套上了一根狗链。他如果能成，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接收三千万个免费奴隶。他如果失败了……这不过是一百万的沉没成本而已。”
“去，派几个隐形侦察机，盯死他。我要看看，这个地球人拿着这一百万的救命钱，到底要怎么去填那个三千万人的饥饿黑洞。”
……